學達書庫 > 心如 > 純真美人 | 上頁 下頁
三十四


  淒厲的哀號聲回蕩在園子裡,令人聞之色變,慘字都不足以形容。

  「公……公主饒命呀!」滿兒匍匐在地上,聲嘶力竭苦苦求饒,「滿兒再也不敢了,請公主饒了滿兒……」

  妲黛面色鐵青,怒瞪著滿兒,絕情的說:「你是我的人,如果不好好懲治你,往後還有誰會把我這個公主看在眼裡?」

  她看著行刑的侍衛們,喝道:「你們還發什麼呆?不想活了嗎?動手呀!」

  侍衛們不敢再猶豫,馬上收緊了夾棍,只聽得喀啦喀啦的骨裂聲響,滿兒倒在地上不停的痛苦呻吟,幾乎昏死過去。

  妲黛面不改色,還以此告戒,「往後誰敢犯上造亂,滿兒的下場就是最好的例子。」

  在場的女僕和侍衛們,個個噤若寒蟬。

  妲黛行為乖張暴戾,在遼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加上蕭太后的愛護與照顧,已經到了囂張跋扈的地步。

  藺采蓁以為妲黛討厭自己,才會處處受到妲黛的設計和刁難,沒想到妲黛對自己人一樣刻薄,眼看滿兒為自己受罪,被侍衛阻擋在外的藺采蓁哪裡還能忍受。

  「住手快住手!」

  她脫口喊道,勇敢穿過侍衛的棍牆,沖到滿兒的身邊,奮力推開動刑的侍衛,跟著卸下滿兒手上的夾棍,將她從地上扶起,見她發白的面孔佈滿了驚懼,虛弱的只剩下一口氣。

  「大膽!」

  妲黛瞠大了眼睛,憤怒的瞪著藺采蓁,暴吼,「該死的奴才,你敢破壞本公主用刑,滾開!」

  藺采蓁非但不從,還直言無諱,「公主看不見嗎?滿兒已經愛不了了。」

  妲黛太意外了,不相信藺采蓁敢當著眾人的面忤逆自己,她覺得面上無光,更不允許自己輕易饒恕滿兒。

  「這賤丫頭死不足惜,你最好馬上滾下去,否則連你一塊受罰。」她拳頭緊握,厲聲威嚇。

  「滿兒做錯了什麼?」藺采蓁不從反問:「她同情我,為我送藥療傷,她有什麼錯?」

  「公主恨我、惱我,我都無話可說,但滿兒在公主身邊伺候十數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公主怎狠得下心來責罰她?」

  面對藺采蓁的責問,妲黛不僅覺得面上無光,還感到旁人投來的異樣眼光,似乎都在埋怨她的殘暴,頓時感到理虧站不住腳,但倔強的她哪裡肯輕易退讓,反而更加怨恨藺采蓁。

  「這裡哪輪得到你說話,來人,馬上給我掌嘴!」她大聲喝令。

  侍衛立即上前抓住藺採桑,正要動手,忽然聽見她朗聲說道:「難道公主只懂得用刑,用暴力使人屈服?」

  妲黛一怔,瞠大了眼睛。

  「你說什麼?你敢再多說一句!」怒火已到了頂點,隨時都會爆發。

  藺采蓁豁出去了。「你不但驕縱成性還殘暴無仁,實在不配做一位公主。」

  「你……」

  妲黛氣炸了,從沒有人敢像藺采蓁一樣指責她的不是。大庭廣眾之下,她堂堂大遼國的公主,竟被個低下的賤奴責駡與唾棄,她的顏面何存?

  妲黛沖下來,花俏的面容氣得鼓脹脹的,整個人浸淫在盛怒裡,暴跳如雷,決心嚴懲踐踏她高貴尊嚴的藺采蓁,以立威信。

  「將這賤奴上綁!.」她喝令,隨即命人取來她慣用的長鞭。

  不過一會兒工夫,藺采蓁已經被侍衛縛綁于木樁上,袒黛揮舞著手中的長鞭,面容肅然,目光銳利,惡狠狠的揚言——

  「這是你自找的,怪不得本公主。」

  隨著她的話語落下,長鞭同時揮打出去,結結實實落印在藺采蓁的背上。

  她的衣裳立即撕開一道裂縫,跟著第二鞭和第三鞭,打得她皮開肉綻,沒多久,傷口沁出的鮮血就印染了整個衣背。

  那灼熱的刺痛感從背部延燒到全身,她墮入痛楚的深淵,卻緊抱著木樁,不許自己喊疼求饒,似乎如此就能抵制妲黛的殘暴。

  公主的長鞭是出了名的毒辣,別說女人就連男人也承受不住,眼看藺采蓁被公主一連鞭打數下,卻一聲不哼,旁人見了也肅然起敬。

  終於,妲黛累了,放下了長鞭。

  她走過來,故意伸手揉捏傷口處,看見藺采蓁的身子因疼痛而抽搐,臉上滿是快意,竟病態的說:「放心,你是不會這麼容易死去的,因為我還要一點一點慢慢的折磨你。」

  她轉回身子,走上前抓起地上的滿兒,命道:「既然你同情這賤奴,我就讓你去治療她的鞭傷,要是治不好,你就一起去死!」

  於是,藺采蓁和滿兒被關在同一間屋子,裡面除了一張破棉被和傷藥,其他什麼都沒有。

  天寒地凍入了夜更顯得淒涼。

  滿兒手骨斷裂,雙手又紅又腫,反而必須依靠藺采蓁的照料,見她小心翼翼將傷藥均勻的塗抹在自己的十根手指上,還用僅有的棉被將自己包裹住,滿兒心裡既感激又難過,不禁嚎啕大哭起來。

  「不會有事的。」藺采蓁拍著滿兒的肩膀,不停的柔聲安慰她。

  滿兒哭了好一會兒,才漸漸平復下來,然後想起藺采蓁背上的鞭傷,想幫忙卻礙於兩手己癱,不知如何是好。

  「沒關係,我一點都不疼。」藺采蓁說。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