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尉菁 > 炙心狂情 >


  該死的!他竟滿腦子全是蘇心黎的影子!

  掀開了被子,閻濮陽焦躁地進浴室去梳洗,待神清氣爽後,他踱步走下樓。

  閻濮陽的出現讓閻家其他三人全愣住了。

  閻濮陽向來甚少參加家裡的一切。平時,他早餐少吃便急忙的出門趕去上班,晚上又總是忙著交際應酬,回來時家裡人早睡熟了;遇到週末,閻濮陽也總睡到日正當中,梳洗完後,轉眼間便不見人影,直到夜深人靜時才回來。

  然而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呀,閻家少爺竟然起了個大早,而且大剌剌的坐在餐廳裡,像是等著要吃早飯!

  「少爺,你今天沒要出去嗎?」管家探頭問了一句。

  「嗯。」閻濮陽沒花太多的時間去回應管家,感興趣的眼一直兜在他父親與蘇心黎身上。「爸今天起得很早!」

  閻康的臉龐有著健健康康的血色。「是呀,自從心黎來了之後,我每天早上五點就起床了;心黎說早睡早起身體好。」

  早睡早起身體好!像是小學老師訓學生的格言,可他父親卻奉為圭臬,每天認真的去執行!

  閻濮陽的眼移往蘇心黎。

  她的眼、她的臉滿滿的都是笑,一反與他獨處時的冷嘲熱諷與譏誚。

  她笑中帶著薄薄的瞠怪,是沖著他父親剛剛那一句去的。「怎麼,我說的話你真聽進去了!那麼我說少吃對你身體好,怎麼你老是不聽,老是趁我不注意,偷偷的又加了把?」

  「你呀,小管家婆!」閻康又寵又溺的趕緊讓管家將那盤偷偷加了糖的稀飯給退了下去。「連我偷偷加了鹽的小事,你都看進眼裡了,你的眼睛真是賊!」

  「是呀,是呀!我還知道你房裡的衣櫃裡藏了瓶七十三年的法國紅酒,你要不要順便拿出來給丟了?」

  「這萬萬使不得!」閻康連忙搖手。「那是我的珍藏,你要把它給丟了,這豈不是要我的命嗎?」

  「你有高血壓,喝了它同樣也會要你的命。」

  閻康連忙搶白。「我只是收藏,收藏,沒要喝的。」

  「是嗎?」蘇心黎一臉的不信。「那麼好的酒,只是收藏、不能品酌不是挺可惜的嗎?」

  「是呀。」閻康小小聲地嘀咕著。「是真的好可惜。」

  「那麼就將它給濮陽吧。」蘇心黎話鋒一轉,指向了侍在旁邊看戲的閻濮陽身上。「反正濮陽年紀輕、身體好,喝酒沒禁忌,你將你的珍藏給兒子,既不浪費又不可惜,是不是?」

  蘇心黎說話的口吻就像她當真成了閻濮陽的小媽似的;閻濮陽的眉頭不禁擰高,他發現他很厭惡自己的輩分被矮化,讓蘇心黎無端地長他一輩,成了他的小媽。

  閻濮陽悶不吭聲,而蘇心黎卻覺得得意。

  她得寸進尺,又以長輩的口吻對閻濮陽說:「濮陽,待會兒去你父親房裡的衣櫃裡拿那瓶他珍藏的好酒,你父親說要給你。」閻濮陽抬起頭瞪她,不明白她明明很恨他,卻又為什麼能對他笑得如此嫣然、如此和善,像是他們兩人之間沒有任何嫌隙似的。難道她真的想跟他鬥到兩敗俱傷、玉石俱焚,她才甘心嗎?

  閻濮陽揪著眉目看她。

  蘇心黎被他這麼一瞧,心微微一悸。

  這算什麼?他憑什麼用那種近似悲憐的目光看她?

  該覺得可憐、覺得可悲的人是他,是他閻濮陽,不是她蘇心黎!她蘇心黎會是最後的贏家,而贏家是不需要被人可憐的!

  現在,她只要依著自己的計劃進行,那麼勝利便指日可待,屆時閻濮楊就是想哭也哭不出來了。

  蘇心黎在心中勾勒著自己的復仇大計,她完全沒注意到在她的復仇計劃裡,自己也是個不快樂的人。

  又是一個禮拜過去了。

  隨著婚禮的日漸到來,蘇心黎開始忐忑難安,開始不那麼確定自己真的要為了報復閻濮陽,而嫁給一個年近六旬的老人。

  這種不確定的情感日夜地吞噬著她的堅強與無懼,她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總是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而胸口那股悶是怎麼也吐不出來。

  為什麼會這樣呢?她不是為了報復閻濮陽,即便是犧牲了一切也不在乎的嗎?

  那麼此時,她的不確定究竟是為了什麼?

  心情突然覺得煩躁起來,最後索性起床,隨處走走,看看能不能放鬆心情。

  她趿著拖鞋,疲憊地往廚房走;然而才剛進客廳,廚房裡頭就傳來乒乒乓乓的聲音。

  會不會是小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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