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情歌(11)_唐紫

十一

　　「小夜兒——」芝蘭嚇壞了，趕緊拉住她，她當真有這麼大的膽子，敢違抗蘭陵王的命令？

　　秦子夜將她反手一推，力道不輕不重，足以抽回自已的手，卻又不至於使芝蘭摔倒。她立刻拔腿狂奔，知道沒有任何武功底子的芝蘭是不可能追得上她的。只是子夜在即將出花園的一瞬間，突然由暗處竄出一道矯健的身影，單手一揚，她便被震退了三步。

　　子夜驚叫一聲，迅速的穩住自己，看向來人，不是李梵天，而是一名身穿青衣的男子，剛毅的臉龐上斜斜劃過一道劍痕。"你是誰？為何擋住我的去路？」

　　子夜打量著他，心下其實已經猜到了七、八分。眼前人一身傲慢氣勢，絕對是在李梵天那霸道王身邊耳濡目染學成的。除了他那貼身護衛晏無涯還會有誰？

　　"是晏少爺？阿彌陀佛！」芝蘭看見晏無涯擋住小夜兒的去路，差點喜極而泣。

　　上天保佑！她要是讓小夜兒從自個的手上溜走了，那王爺回來，她肯定是要沒命的。幸好王爺太瞭解小夜兒，事先有了防範，留下晏無涯暗中看住小夜兒，她芝蘭的一條小命才總算撿了回來。果然是他！子夜看著他和李梵天如出一轍的霸氣模樣，真是說有多討厭，就有多討厭。

　　"喂，我知道你對李梵天忠心不二，可是你也得講理啊。我又不是王府的人，卻硬要將我留在王府，這太過分了！」子夜知道自己三腳貓的功夫無論如何也打不過他，便企圖和他講道理。然而晏無涯卻像塊冰冷的木頭，子夜的話並沒有牽動他絲毫的表情。

　　「小夜兒，晏少爺只聽王爺的，你放棄吧，乖乖隨我走。"芝蘭柔聲勸道。

　　壞脾氣的子夜哪裡肯就這麼認輸了？"我不走！他有他的主子，我也有我的主張。我就要這麼闖過去，橫豎我打他不過，讓他殺了就是。」子夜賭氣，當真要從晏無涯的身邊走過。

　　只見晏無涯雙眉一攏，一道凌利的劍鋒揚起、落下。芝蘭嚇得尖叫："小夜兒——"

　　子夜耳邊的一小綹青絲像冬天的雪輕輕飄落地面。她的俏臉登時變得慘白。這是一個警告。一個威脅！晏無涯的劍法已臻絕倫，只要他有心，再近一寸即可取了子夜的性命。子夜氣得渾身顫抖。好啊！李梵天要他看住她，他當真敢殺了她，交給她一具屍體嗎？咬緊牙關，不理會他的威脅，子夜繼續向前進。

　　晏無涯向來面無表情的冷臉上閃過一絲愕然，他的眉頭擰得更緊了，又是一揚手，子夜藕臂上一痛，已被劃出一道血痕。

　　"小夜兒—— "芝蘭真的要嚇死了！她由背後緊緊抱住子夜。"小夜兒，不要鬧了！你這是在玩命啊！"

　　子夜推開她，雙眼閃著倔強的冷火，"他要殺就殺！我正是要他拿我的屍體去向李梵天交差！"這算不算是一種仗勢欺人？子夜無法管這麼多了。

　　「小夜兒，我知道你脾氣強，但是你知不知道，若你這樣一死，我們也都要陪葬了……"芝蘭的聲音顫抖，她是真的害怕。

　　"小夜兒，我不想死，算我求你救我一命發發慈悲好嗎？」芝蘭極端恐懼，珠淚漣漣的模樣讓子夜心軟了。

　　晏無涯這傢伙死有餘辜，但芝蘭卻是絕對冤枉，她沒理由為自已賠上性命。"對不起，芝蘭姐姐，小夜兒聽你的就是了……」

　　芝蘭這下真是喜極而泣了，二話不說：她拉住子夜，唯恐她變卦，急急忙忙的往廚房方向而去。晏無涯也暗暗松了口氣，好險！

　　他難道真的敢殺她？他想起蘭陵王的交代——"替我保護她！"

　　"保護"這樣強烈的字眼出自王爺的口中，讓他有些不敢相信。也因此他知道，這女孩在李梵天心中的重要性。但就方才的局面看來，想必晏無涯和芝蘭都深深體認到，有小夜兒在幽篁閣裡，大家的未來誓必都將在恐懼不安中度過了。

　　一串串冰涼的淚珠滴醒了子夜，她掙開雙眼，發現眼前的景物全都變了。

　　她不再仰躺於冰天雪地之下，而是置身於一個簡陋的小房間。暖和的睡炕讓她曾經凍僵的身軀恢復了知覺。

　　"小夜兒姐姐……" 看見子夜清醒過來，情情連忙用衣袖拭去腮邊的淚珠，忍不住發出欣喜的呼聲。謝天謝地，小夜兒沒事！情情永遠也不會忘記，當她看見小夜兒昏迷在雪地裡，渾身滾燙、發著高燒時，那種恐怖的感覺。她當時想，她絕對死定了，王爺會剝了她的皮。因為她沒有善盡職責，暗中保護好小夜兒。

　　看見情情淚漣漣的小臉，子夜心中相當不舍。但思及情情曾經的背叛，她硬下心腸，別過了螓首，不看著她。

　　"小夜兒姐姐，為什麼不看我？你不認得我了嗎？我是情情啊！」情情極為惶恐，小聲地問道。"你幫李梵天來套我的話，對我說說，背叛我，我再也不相信你，也不想理你。"子夜冷冷地說道，她蜷起雙腳，背對著情情。

　　情情怔了半秒才幽幽地歎了口氣，"小夜兒姐姐，原來你認為王爺之所以會知道你的名字，全是我向他報告的。"

　　"難道不是嗎？」子夜冷哼道。

　　情情輕輕地搖頭，"那是王爺自己站在柴房外聽見的。"

　　那一夜，情情曾一再重複地念著"小夜兒"三個字，當時李梵天就站在柴房門外，所以情情真的沒有說謊，充其量她只是故意把名字念得大聲一點而已。

　　"騙人！三更半夜的，又是那麼冷的天氣，他站在柴房外做什麼？」子夜驚訝之餘，更是半信半疑。

　　"做什麼？你還不明白嗎？」情情柔柔地笑了，"小夜兒姐姐，王爺是為了你啊！他怕你在柴房裡凍著了，甚至親手為你蓋上毛毯。這些……你大概都不知道吧？」

　　子夜愕然了，這是真的嗎？他為她頂風冒雪，三更半夜站在柴房外陪她受凍？甚至在她熟睡之後，仁慈的為她蓋上毛毯？可能嗎？光不說他是王爺之尊，單就他霸氣暴戾的性子，竟會對惹怒他的秦子夜如此呵護？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不止如此，你發了兩天兩夜的高燒，又渾身是傷，昏迷中還不停的喊痛。王爺一直守在你身旁，緊緊握住你的手，臉上那萬般心疼難受，恨不得代你受苦的神情，是情情從來不曾看過的。"

　　"你胡說，我才不會喊痛呢！」子夜白了她一眼，倔強的她不相信自己曾在他面前示弱痛呼。

　　"啊！你真的喊痛，喊得好大聲。不過當王爺握住你的手時，你就乖乖地安靜下來啦！"情情甜甜的笑容裡明顯的別有含意。

　　子夜不自覺地紅了臉，"你亂說！我不聽了！"她真地捂住了耳朵，當起一隻鴕鳥來。

　　"不聽也得聽。"情情帶笑地扯下她的手。"小夜兒，王爺對你真的相當特別，他很喜歡你的。"

　　"不信！不信！"秦子夜反駁地大吼，推開了情情，"你是他的人，淨幫著他說謊話。他那種殘暴得像魔鬼的傢伙，根本不可能會喜歡任何人。

　　"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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