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唐紫 > 霸情歌 | 上頁 下頁 |
| 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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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罵又怎麼樣?」子夜不甘示弱,"他是你的皇兄,可不是我的,你管不著。"她冷笑。 李梵天雙眼冒出了怒火,但隨即硬生生地忍住了。"你又蓄意激怒我了,小夜兒,為何非要將你我都弄得遍體鱗傷不可呢?」 他沉重的話語敲醒了子夜。是啊!為何總要把話說得那麼沖?他和皇帝是至親手足,這是怎麼樣也抹不掉的事實,出口維護皇帝也是理所當然。天經地義的啊!換成了她,若有人敢在她面前辱駡秦心和秦弦,她絕對會和他拼命。 小夜兒垂下了螓首,沉默不悟。倔強的她竟不知道要如何開口道歉。 "罷了。"李梵天重重歎息,轉過身子,跨出大步便要離去。他珍惜小夜兒難得一見的溫馴,不想破壞這份得來不易的寧靜,和她再起爭執。 "等等——"子夜情急地叫住他。 李梵天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過頭。 "你……打算怎麼處置我?」等她病好之後,再將她推回磨坊磨到死嗎? "你說呢?你希望我怎麼處置你?」他背對著小夜兒問道。 子夜遲疑了一下才說道:"讓我走。" "不可能。"李梵天斷然拒絕,他永遠也不可能放她走的。 "你——"子夜賭氣地用手往床榻上一捶,"好,那就讓我回到磨坊裡磨到死吧!" 李梵天聞言,寬闊的肩膀微微一震。"你就寧願在磨坊裡磨到死,也不願意留在我身邊嗎?」 子夜無言以對,因為連她自己也不知道答案。一半的她是寧願留在他的身邊的,因為無可否認,李梵天深深地吸引著她。但另外一半的她卻又相當害怕,一來,是因為他陰晴不定、暴躁易怒的脾氣。二來,則是因為自已欽犯的身分。 洛州離長安有一段距離,或許因為如此,李梵天沒有識破她是朝廷捉拿的欽犯。但紙是包不住火的,有朝一日他若發現她的戴罪之身,忠於朝廷、忠於皇帝的他將會如何處置她? 她的沉默讓李梵天笑了。沒有聽到她絕然的回答,確實相當今人欣慰。"等你身子調養好了,芝蘭自會來教你規矩,這就是我對你的處置。" 語畢,李梵天頭也不回地走了。 "啊?」子夜愕住了。這是什麼意思?她聽不懂。 十天后,當芝蘭出現在她面前,滔滔不絕的解釋王府裡的規矩時,子夜才總算明白李梵天的"處置"。他要她協助芝蘭的工作,成為打點他日常生活起居的近側侍女。 好個李梵天,不僅不放她走,更權威式的把她鎖在身邊,一舉一動全得攤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思及此,任子夜再如何硬脾氣、如何膽大,也不禁心裡發毛。 該死!子夜一邊走,一邊暗罵。芝蘭負責帶領她熟悉整個蘭陵王府,她在前頭滔滔不絕地解說著,後頭的子夜卻是心不在焉。 "小夜兒,你到底有沒有認真聽我說話?」察覺她的不專心,好脾氣的芝蘭也忍不住蹙起秀眉。 "啊?」子夜回過神來,一陣囁懦,亂不好意思地看著她。 芝蘭無奈地歎了口氣,"小夜兒,我現在對你說的規矩,可都是很重要的,你得專心記著才行呐。在王爺身邊可不比在其他房裡,稍有不慎,惹怒了王爺,十條小命都不夠送的。」芝蘭年紀雖輕,卻相當伶俐謹慎,也因此才能在李梵天身邊擔任多年的近側侍女。 "芝蘭姐姐,我可不可以不當什麼近側侍女?」子夜苦著一張俏臉,眼底滿是哀愁的求她。以她這副壞脾氣,要是待在李梵天身邊,不出三天,她不被他氣死,大概也會被他掐死。 "不行。"芝蘭想也不想地一口回絕,"這是王爺的命令,沒有人可以違背。" 子夜的臉垮得更淒慘了,教芝蘭看了也有些不忍。"小夜兒,別哭喪著臉,在王爺身邊當差也是有好處的,起碼不會再有人虐待你了。」芝蘭知道子夜曾在磨坊遭受到凌虐,好心地出言寬慰她。 子夜歎了口氣,芝蘭畢竟不是她,又怎麼會瞭解李梵天和她之間的暗潮洶湧呢? "小夜兒,以後我的房間就讓給你,你的起居就在這幽篁閣裡,它最靠近王爺的臥室,方便照應服侍。」芝蘭聽聞子夜歎氣,認定她終於屈服了,這才鬆口氣地繼續說道:"王爺習慣夜讀,因此你得辛苦點,遲些睡。王爺在書良夜讀時,你須得沏上一壺君山銀針茶,水可不能亂用,得用窖裡藏的柳毅井的井水。" "喝個茶還得這麼麻煩?」連泡茶的水都要囉嗦?子夜幾乎要翻白眼了。 "帝王之家都是這麼講究的。」芝蘭淡淡一笑,"王爺睡覺前要燙上一小壺石凍春,早膳之前要先飲一小杯郎官清,午膳則斟上五雲漿,晚膳不用酒,飯後沏壺敬亭綠雪,水則改用老泉井水。這些你都得牢記仔細,可千萬別混淆了。" 子夜覺得自己快要昏倒了。"芝蘭姐姐,你教我去劈柴。燒飯還快活些呢,"她噘著小嘴。 "若一時記不住,待會兒我幫你寫張條子貼起來,你別擔心。"芝蘭對一個新手相當體諒。"還有,你必須在四更天起身,服侍王爺梳洗。王爺早晨一向到武堂練武,你得趁王爺練武的這段時間,吩咐廚房準備早膳。王爺的膳食也是有規矩的,待會兒帶你到廚房,我再向你解釋清楚。" 芝蘭領著子夜,將李梵天主居的幽墓閣仔細走了一遭。這園子相當的大,不愧是王爵府第,且園如其名,園林保處是一大片的綠竹林,其中還有一座歇息的涼亭,是用綠竹一節一節搭建而成的,相當巧奪天工,題為"竹風四面亭"。四周環境清幽高雅,仿如仙境,讓子夜暫時忘卻了人間的煩憂。她安慰自己,住進幽篁閣裡,天天享受這竹風的沐浴,也算是她被迫伺候那個暴君的補償了。 "在王爺身邊,有兩個人你必須要知道,"芝蘭邊走邊說。"一位是年總管,你有什麼不懂的,都可以問他。另一個是王爺從江南帶回來的貼身護衛晏無涯,這個人你不用費心同他說話,因為他只服從王爺的命令,不會對王爺以外的任何人開口。" "真的?」子夜好奇地睜大了眼,"李……王爺的身邊有這麼個奇怪的人,我怎麼從來都沒看過?」子夜本來想直呼"李梵天"三個字,但收到芝蘭警告的眼神後,只好硬生生地改口。 「王爺差他出外辦點事去了,應該這一兩天內會回來。"不遠處,走過園子的幾個小丫頭恭敬的向芝蘭行了個禮。芝蘭向她們微笑頷首,又對子夜說道:"小夜兒,近側侍女的身分不是尋常的小丫頭,這幽篁閣裡其餘的丫頭都歸咱們管,我們只需照顧好王爺的生活起居就行,至於園子理其他的瑣事,吩咐下去就可以了,你千萬別自己動手,表現得太良善會讓一些兇悍的小丫頭給騎到頭頂上去的。」芝蘭以過來人的身分諄諄告誡。 "我明白。"子夜心中暗暗好笑,芝蘭八成是被她嬌柔荏弱的外表給騙了,還以為她性子溫順,好欺負得緊哩! 領著子夜走出幽篁閣,來到一處大花園,她指向西邊,"西邊的園子是禁地,你千萬不要闖入。"她又指向東邊,"東向有兩處園子,寒碧園住著彩蝶夫人,知春園住著如月夫人,若是王爺沒有特別交代,按照慣例,由兩位夫人輪流侍寢。" "夫人?」秦子夜的心沒來由地痛了一下,"原來……王爺已經娶了王妃了……"她生氣,既然如此,他何必又招惹她? "不是正妃,兩位夫人是聖上御賜的姬妾,你也知道,聖上的旨意並不能違抗。"芝蘭說得很冷淡,可見對兩位夫人的評價並不高。 子夜似乎沒有聽見芝蘭的話,她怔怔地看向東方。有兩個美人輪流侍寢,李梵天當真還有空閒為她冒著寒風,在柴房門外站上一夜嗎?真的會在她病時,不眠不休地照顧著她嗎?她真的懷疑。是情情哄她的吧?想到自己在李梵天的心中分量或許根本沒那麼重,充其量大概只是個可有可無的新鮮玩物,她的心裡就氣得難受。 芝蘭看看天色,時候也不早了。"小夜兒,咱們這就上廚房,等廚房的事交代完了,你就可以下去歇息,明天再開始你的新工作。" "芝蘭姐姐,我不去。"子夜堅定地說道。 「怎麼?」芝蘭相當訝異。 "我要離開王府,絕對不做什麼近側侍女。」秦子夜噘起了小嘴。想硬將她留下當個玩物?李梵天,你想得美呢! "小夜兒,你又胡鬧了。」芝蘭歎了口氣,"我已經同你說破了嘴,王爺的命令是不能違背的。」 "我不管,我又不是他買回來的奴婢,沒必要接受他的差遣,我一定要走,鐵了心要離開。」子夜知道李梵天一大早就離開了王府,要走現在是最好的機會。說走就走!秦子夜邁開腳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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