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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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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烈直盯住她,驀然伸手勾起她低垂的小臉,對上她漆黑的水瞳。每當他注視這一雙眼時,心中總會掠過無法言喻的悸動,仿佛在很久之前曾見過這樣的眼神。 「為什麼不走?」他開口,低沉的嗓音出乎意料地低嗄。 「我並非貪生怕死之人。」華珍很快的回答。 「就這樣?」綠眸暗了下來,熾熱的心掠過一絲不甘。 這不是他要的答覆! 華珍無言,即使是她自己也不明白當時心境的轉折是為了什麼。 思索片刻之後,她輕輕地開口道:「王上好好保重身子,華珍先行告退。」她擱下藥罐,轉身就走。 「別走!」話起的同一瞬,一雙有力的大手將華珍扯回。 「我要你!」元烈將她緊緊鎖在鐵臂之中,灼熱的唇刻不容緩地壓上她的,貪戀地狂吻起來。 這一吻讓華珍的記憶回到先前的那一夜。 雖然他並未強要她,卻在她身上烙下屬於他的痕跡。 元烈的欲望強烈得令他全身疼痛了起來,他抱起華珍來到床氈前,一雙大手熟練而急切地扯開她的衣衫。 「不,不要逼我!」華珍掙扎著低喊。 下一瞬,他將她壓在床氈上,薄怒地開口:「逼?服侍丈夫是你為人妻的本分,難道中原女人不是這樣?」 一句話令華珍頓然啞口無言。 他的確是她的夫君,只是她害怕,怕自己在服侍他之後,在他厭倦了她之後,又將她贈予旁人。她不願成為王公貴族間的玩物啊! 「別逼我……」她不由自主地祈求。 「要試試嗎?你的身子或許不覺得這算逼迫。」 在華珍尚不及會意之時,他已低頭在她雪白的頸子上印下一連串纏綿的熱吻,每一下都摧人心志,讓她在逐漸高升的情欲裡掙扎。 「不要再抗拒我,華珍。」元烈抬起頭,熠熠綠眸裡刻著不自知的深情。 為什麼?他眼底像是對她有著無盡情意。 會不會有朝一日,兩人之間可以容許有真情? 這道思緒剛閃過,華珍心頭倏然一驚。 她這是在渴望他的感情嗎?還是她想長久地留在烏孫呢? 想起故鄉的親人,華珍無依靠的心痛了起來。陌生的異域、不定的夫妻關係,她真的不知道未來在何方。 見她無言地淌著淚,元烈心口隱隱痛了起來。 除卻情欲,兩人之間竟只剩下陌生與痛苦! 頭一遭,他對女人產生了如此複雜的心緒。 「你要什麼呢?只要我能,一定為你做到。」他開口。 華珍瞧住他,終於道:「未來不可期。」 元烈的心有些苦澀。「倘若你不試著把心敞開,又怎麼知道此地不適合你,又怎麼知道你不會心甘情願留在我身邊呢?」他坐起身,綠眸中的激烈愛欲悄然隱沒。 倘若只是想得到她的身體,那麼他大可寵倖其它女人,毋需在這裡天人交戰、苦苦掙扎。 可是,他心底始終有一道聲音,那個聲音告訴他,他要的是她的心! 然而,女人心,海底針呵! 深深地看過她一回之後,元烈開口:「你回去吧!」 華珍一怔,隨即起身和衣離去。 走出王帳,冷風迎面吹來,如玉上前為她披衣。 看來,已入深秋,冬將至。 回營的一路上,主僕二人沉默著,而元烈适才那一番話卻始終在華珍心底盤踞,久久不忘……思索數日之後,這一天,華珍喚來如玉。 「我覺得咱們是不是該學習此地的語言?」到西域近半年了,華珍的心境始終是封閉的,未曾想過進一步融入這裡的生活,總以為可以再回故里。 在回鄉的希望落空之後,她悲愁而絕望,但是日子仍要繼續過下去,她決定試著沉澱心裡的愁悒,學習突破生活的瓶頸,在這一片異地尋著生存下去的勇氣。 語言是融入此地的基底,亦是與人溝通的首要方式,也許……只是也許,有朝一日,她可以改變此地的乖異風俗,為自己創造出一片天地。 如玉聞言,不知該歡喜還是難過。公主是不是已經有無盡期留在西域的打算? 「倘若要學此地語言,公主是否要請駙馬教授?」如玉問道。 華珍沉思片刻,「不,他身為一國之君,日理萬機,只怕無暇教導我們。」 「公主是想……」 「嗯!我想請圖倫教咱們烏孫國的語文。」 「公主,如玉也可以同公主一塊學習嗎?」 「傻瓜!那是自然,畢竟你不也是留在這兒嗎?」如玉是她的貼身丫鬟,卻心甘情願伴她到烏孫和親,她怎能不更疼惜她! 「如玉謝謝公主!」她含淚跪了下來。打小,她就很羡慕可以讀書識字的人,但身為奴籍,世代須為奴為婢,永不得翻身。 如今,仿佛做夢一般,她竟然可以學讀書寫字了,怎不教她雀躍萬分。 「別謝我,如玉,是本宮該謝謝你才是!」華珍伸手扶起如玉。「咱們到圖倫大人那裡去一趟吧!」她接口道。 「嗯!」如玉為華珍揭開帳簾,兩人相偕而去。不多時,兩人來到圖倫所居的藩地。 在烏孫,圖倫雖非王公貴族,卻也憑一己之力成為高官,在他的屬地裡亦是奴僕成群,擁有的馬匹更多達四千多匹。 對王妃的駕臨,圖倫甚覺意外。印象中,這個中原女人幾乎是不踏出營帳的,反倒是她的丫鬟如玉偶爾與他有打照面的機會。 瞧著嬌美的如玉,圖倫更不由得多瞧上幾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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