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唐昕 > 珍妃 > |
| 十 |
|
|
|
此時,一切就緒,元烈卻遠遠看見眾軍一字排開;奔向他的,是他的妻子——華珍! 華珍筆直地走向元烈,胸口仍因适才策馬奔馳而微微起伏著。 「我不是派了侍衛領你撤離?難道,他違背我的旨意?」元烈薄怒瞪視著追隨而至的侍衛,目光中漸聚起殺氣。 倘若連一個侍衛都不服從他的命令,他要如何統治這個國家? 華珍卻立即瞧出他心中所想,忙道:「他並未叛旨,是我自己堅持要回營。」 「為什麼?」他問。 華珍沒有回答,只是由髮鬢間取下一枚金鈿,「因為我覺得應該把這個給你。」 話甫落,她墊起腳尖將金鈿佩在他衣襟之上。 「知道嗎?倘若我戰敗,將無人可以保護你。」他低頭凝視著她。 「我明白!」華珍回答。 「你不怕嗎?」 華珍一雙漆黑的水瞳緩緩地掃過周遭眾戰士。最後,她的目光再度落在元烈臉上。 「我相信你不會戰敗。」她的嗓音不大,但字字句句如穿石之水,沁人心肺。 元烈心頭一熱,在下一瞬吻上她花瓣似的柔唇。 他可以感覺她的身子正微微地發顫。 「別怕!」他抬起頭。「為了你,我一定要勝。」話甫歇,他轉身走入角力比鬥的圍場。 如玉在此時來到華珍身邊。 「公主。」适才公主那不顧一切的舉動,著實讓她驚心。 「我是不是很傻?」華珍瞧住如玉,輕輕地開口。 「不,如玉覺得公主只是至情至性罷了。」 華珍眉頭稍松,伸手握住如玉的手;主僕二人情若姐妹,一切盡在不言中。 比鬥場上在不久便染上了血腥。 六名角力好手分別持不同的兵器輪番上陣比鬥,元烈始終以一雙短戟應敵。 然而,以六敵一,本就有失公平,元烈儘管武藝高強,也不免被刀劍所傷。 華珍瞧著一幕幕血腥暴力的危急情景,不由得一次比一次心驚。 自古以來,有多少人因為爭權奪力而枉送性命? 想起自己和親不也是為了結盟安邦、減少戰禍嗎?華珍心底感觸萬千。 憑著一股超卓的毅力,元烈雖負傷,卻也予敵手重創。漸漸地,勝負已經昭然若揭,元烈至勝已是不容置疑的事實。 在眾兵的歡呼聲下,元烈終於擊敗六名好手。 元烈緩緩來到溯取面前。 「我贏了,你必須遵守你的承諾。」他冷冷的開口,目光毫無畏懼。 溯取正欲反叛,周遭卻傳來萬馬奔騰之聲,領軍者正是右大將圖倫。 與圖倫一同前來的,是位處西北藩地的康居大將賀連。 康居與烏孫一向交好,年年向烏孫進貢,此番更派遣三萬大軍前來助援烏孫平亂,以示忠誠。 元烈見圖倫已完成他的囑咐,冷峻的面孔上才有了淺笑。 「如何?願撤軍嗎?」他盯住溯取。 溯取見彼方士氣大盛,明白此刻已不容他強奪王權,當下乾笑數聲,回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本王自然信守承諾,尊賢侄為烏孫新君。」 「好!既然如此,元烈斗膽請叔父交回兵權,撤藩以示忠誠。」元烈之所以到如今仍稱溯取為叔父,一為舊情,二是不願戎馬相見、血流成河。 溯取暗恨在心,臉上卻牽起了笑容,「賢侄果真好膽識,溯取服輸了。」話甫落,他抽出懷中兵符,命左右送至元烈面前。 「多謝溯親王!」元烈一雙精睿的眼眸直逼溯取。 溯取陪著笑,心頭暗暗發誓,有生之年必奪王位。 經此一役,烏孫居民對這個性驍武、多英略的新君王更加擁戴,民心終於定了下來。 當一切平定之後,華珍首次來到元烈所屬的王帳。 此時兩名侍女正為元烈寬衣上藥。 元烈一見華珍,心頭再次湧上熾熱的情感,當下即揮手示意女侍們退下。 待女侍退出營帳外,華珍走近元烈,這才真正瞧清他身上的傷勢。 在他胸前以及肩上有多起創傷,雖不至見骨,卻也不容小覷。 華珍拾起侍女擱置在地上的金創藥,沒有猶豫,細細地為元烈傷處抹上膏藥。 這是她為人妻子的基本責任,她這麼告訴自己。 起初,兩人沉默無語。但漸漸地,華珍在他無言的凝視下心慌起來,一雙蔥白的柔荑微微地輕顫。 「你在怕什麼?」元烈冷不防地抓住她微顫的小手。「受傷的人是我,不是你!」俊顏似笑非笑地,有種捉摸不定的危險特質,令人移不開目光。 華珍迎著他深邃如寶石的綠眸,不由得脫口道:「你傷得不輕。」她不得不承認,好幾次,當他危急時,她的心也縮得緊緊地,為他擔心。 「可是我贏了。」綠眸閃著熠熠光彩。 「也成了烏孫臣民心目中的英雄。」她從沒想過,在他狂肆的性情下,有如此過人的智能及勇氣。 華珍抽回自己的手,再度重複著上藥的動作。惟有如此,才能稍稍減緩她在兩人獨處時的心慌。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