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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馬上躍下一人,匆匆來到轎邊。

  「你可來了,爺等久了。」侍從微微不滿地輕責。

  「對不起,學生有事不好出來,耽擱了,請先生原諒。」

  「無妨。」停了停,蒼老嗓音又由轎中傳出。「交代的事情辦得如何?」

  「尚無進展。」

  「嗯?」輕淡的語氣裡除了質疑外,還夾雜了不滿。「算算時日,已經有四個月了不是嗎?」語調明顯地凌厲起來。

  「對方隱藏得太好,請再給學生一些時日,相信學生必能有斬獲。」

  這一次,轎中沒有回答。

  「請再給學生一次機會。」他跪了下來。

  「瞧在你如此有心的分上,就再給你一次機會。」嗓音再度傳出。

  「謝謝大人。」

  「隔些時日,我會派人暗中助你一臂之力。」

  「大人……」

  「放心,你我之間的約定仍舊不變,你儘管放手去做,一切有我!」

  「但不知先生所派何人?」

  「屆時,你一定會知道。」

  「是!」

  「好好做,千萬別教我失望。」

  「學生一定不會辜負大人的厚愛。」

  「你去吧!」

  「是。」話甫落,他迅速翻身上馬,很快地消失在官道彼端。

  天色到此時已完全暗下。

  「起轎吧!」「是。」僕役手一揚,四名轎夫立即動身,行進間,天空卻開始飄起了雪花。

  「咳 咳咳……」

  「爺,您要緊嗎?」侍從示意轎子停下。

  「不礙事的,快走吧!」「是。」

  待入城之後,景物已經全覆上一層皚皚細雪,綠呢大轎過了幾條街,在一幢府邸前停了下來。

  大雪紛飛,天氣的驟冷教人抵受不住,即使是金陵城這樣富戶眾多的地方,也不免野有餓殍,路有凍屍。

  這一日清早,尚書府外起了一陣騷動。

  「夫人、夫人——」

  「別吵了,我還想睡。」柳元春賴在床上。

  這幾日大雪不停下著,天冷得讓人幾乎抓狂,柳元春鎮日躲在床炕上,連用膳也讓丫鬟們在床炕擺上矮幾,裹著棉被吃東西。

  她從來沒經歷過這樣冷的天,實在是吃不消。

  「不行哪,夫人,要出人命了!」綠袖忙拉起柳元春。

  「什麼人命呀?瞧你說得嚴重。」柳元春坐了起來,稍稍清醒了些。

  「大門外躺了個女人,凍暈了,正奄奄一息。」

  「那還不快救人府裡?」柳元春熱心地指示。

  「姚總管不肯。」

  「為什麼?」

  「總管說尚書府是有頭有臉的門第,豈能讓個來歷不明、莫名其妙的女人死在府裡,不吉利!」綠袖原原本本地說出所有事。

  「這姚福真沒有同情心,見死不救。」話甫落,柳元春已下床著衣,急急往外頭而去。

  「等等,夫人尚未梳頭呀!」綠袖急喚道。

  「還梳?人都快沒命了,快去救人要緊。」她說著,同時打開房門疾步而去。

  綠袖勾起笑,追了上去。

  夫人一向古道熱腸,平易而心慈,她總算沒有跟錯主子。

  不多時,主僕二人來到院落,姚福正命人關上大門。

  「快抬開!待會兒大人下了朝若瞧見死人,肯定不高興,快!動作快!」他邊指揮下人抬走路旁昏厥的女子,邊往屋裡走,冷不防地,他撞上一物。

  「哎喲,是哪個沒長眼……」話未完他倏地打住。「啊……是、是夫人哪!」他立即退了一步,神情有些怪異,近乎批判。

  想不到她大清早出房門也不梳妝打扮,甚至連鞋子也未穿,露出兩隻腳丫子。

  對上姚福的審視目光,柳元春這才察覺自己居然光著腳站在雪地裡。

  霎時,一陣寒氣直逼上心口,她忍不住打著哆嗦。「綠袖說門外有人凍暈了,在哪裡?」她忍下寒冷刺骨的感覺,顫聲問著。

  「夫人問這做啥?」

  「當然是救人!」柳元春理所當然地道。

  「夫人放心,小的已經處理妥當,不勞夫人費心。」姚福呵了口氣,搓搓雙手,縮著肩往屋裡走。

  柳元春不信,當下疾步來到門口。「開門!」她對門僮下令。

  「夫人哪,您何必……」姚福又走了回來。

  「開門!」柳元春對門僮板起面孔。

  畢竟她是堂堂尚書夫人,門僮不敢得罪,當即打開尚書府大門。」

  柳元春與綠袖跨出門檻,只見十來步外的雪地上躺著一個人,主僕二人立即奔了出去。

  柳元春伸手探向女子鼻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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