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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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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樣?」綠袖直盯著女子蒼白的面孔,緊張地問。 「還有氣。」 「夫人哪,您怎能擅自離府呢?」姚福追了出來。 「這就是你說的料理妥當?」柳元春盯住姚福,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冷厲。 她原以為古時候的人應該心思較單純,樂於助人,可是在姚福身上,她看不見這種美德。 姚福被她這麼一瞧,愣住了,他從不知道她這麼凶。 「反正她快死了。」忽地,他進出一句話。 「還沒呢!」綠袖插了句。 「那是遲早的事。」姚福滿不在乎地道。 「她仍有救。」柳元春開口,並指示綠袖合力扶起人。 「夫人哪,全金陵城裡有那麼多人凍死、餓死,難不成您每一個都要救?」 「至少我見到這一個,見一個救一個。」柳元春說著就要扶人進府。 「夫人,要、要是大人回來怪罪可怎麼好?」姚福跟在後頭,有些擔心地說著。 「你怕?」柳元春停下腳步回頭瞪著他。 「當然。」 「難道你不怕見死不救,將來死後到地府讓小鬼給下油鍋?」柳元春恐嚇道。 「呃……這…」 「哼!」綠袖朝姚福做了個鬼臉,跟著夫人繼續府往裡走去。 「怎麼你愈來愈像我了?」柳元春瞄了瞄綠袖。 這一次接口的人是姚福:「當然嘍,近朱者赤,近墨者當然黑了。」他刻意強調後一句。 柳元春笑了笑,回道:「總管鎮日跟著大人,這見死不救的性情莫非是有樣學樣來的?回頭我得問問大人去。」 「夫人饒命!」姚福討饒。 「可以饒你一命,不過有條件。」 「莫說是一個條件,就算十個、八個……」 「夠了!別那麼羅裡巴唆的,快幫忙抬人進府吧!」柳元春的赤腳已經凍得快抵受不住了。 三人剛來到大門口時,姚玄燁的轎子正好也在門前停下。 「夫人,大人下朝了。」綠袖開口。 姚玄燁走出轎外,一眼便直盯住柳元春,當兩道目光掃過她裸露在外的雙腳時,頓時轉為凌厲。 「綠袖,夫人因何未穿鞋便出房?」 面對大人突如其來的冷厲,綠袖急忙跪了下來。 「綠袖該死,大人恕罪!」 「什麼該不該死、恕不恕罪的?不過是忘了穿鞋罷了,何必弄得這麼嚴重?」柳元春對上姚玄燁那雙陰晴難測的眼,並無畏懼。 下一刻,姚玄燁眉一擰,冷不防地上前將柳元春攔腰抱起,大步走人府邸。 此舉令姚福與綠袖都瞧傻了眼。 「等一等。」柳元春開口。 姚玄燁停下腳步。 「那個凍暈的女人我想讓她人府暫歇,可以嗎?」 柳元春盯住他薄怒的眼,仍提起勇氣開口。 說不怕他,其實又好像有點兒怕,尤其是他眼底躥起火焰的時候,常常讓她不知道他是想親手掐死她,還是一口吞了她。 「姚福,帶人到客房歇下;綠袖,燒盆熱水到房裡,快!」話甫歇,姚玄燁再度邁步而去。 柳元春並不抵抗,樂得由他抱著走,免去腳丫子觸地的刺寒。 回房之後,姚玄燁讓柳元春坐在床炕上,然後蹲在她身前拉起她赤裸的纖足,以掌心輕輕地搓揉著。 「為了救個不相干的人,把腳凍成這樣,值得嗎?」薄怒的語氣下淨是心疼的關懷。 柳元春的心,忽然暖了起來。這陣子她想家想得厲害,心情時有低落,他的呵護與日加深,讓她亟欲掙脫這樣的柔情束縛,卻發現那是件困難的事;她似乎愈來愈離不開他,離不開這裡…… 想著想著,她忽然落下了淚。 「你為那女人哭?」姚玄燁感到不可置信。 笨蛋!她是想家啦,可又苦於不能說。柳元春暗道。 「我為全天下所有餓死、凍死的人哭。」 「想不到你居然這樣憂國憂民。」怒氣已不復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貫的似笑非笑神情。 「倘若我為官,必是青天再世。」柳元春抹抹淚,抬起下巴看著他。 聞言,姚玄燁居然笑了出來。「青天再世?也許歸天轉世還來得快些。」官場裡的黑暗腐敗,豈是她所能瞭解? 「你敢取笑清官?」柳元春不服氣地瞪他。 「清官難為,你不知道嗎?」他半是玩笑一半是認真地回答。 「你是清官嗎?」柳元春忽然問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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