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唐妮 > 貝勒還不賴 | 上頁 下頁 |
| 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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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朝陽摩挲下巴思索。「幫你去告訴個小姑娘,說你當初親近她,其實是別有居心,是想拐她回中原,讓她當皇妃——」 格沁變了臉。「這件事我不許你插手,還有,你在那一路上到底看見了什麼?」 慕朝陽笑,笑容抱憾。「其實我也不想插手的,只可惜不能變成個瞎子,所以什麼能看、什麼不能看的,實是分辨不出來。」 「你到底看到了什麼?」嗓音變冷。 「全部。」乖乖招認。 格沁身子發寒。「所以……這才是皇帝讓你跟著去的原因?」監視他? 「不!」慕朝陽搖頭。「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去真是為了保護你。」 「那麼你向皇上嚼舌了嗎?」 「暫時呢……」 慕朝陽拖長尾音。「還沒有,因為你尚未犯下不可改變的錯。格沁,光喝酒是解決不了問題的,就像咱們之前常掛在嘴邊上的道理一樣,那不過是個雌兒,沒有放不下的道理!」 「你不懂。」格沁頹靠椅背閉眼,懶得和這素來缺心少肺、霸道固執的損友談這件事。 「是,我是不懂,但剛剛我去了慶功宴,之前你也沒先提醒我說話要小心,所以當有個很可愛又很憂愁的回族小姑娘找上我,問我你最近避不見面的原因時,我只好將所知的都告訴了她。」 「你——告訴她了?」呆若木雞,格沁好半天無法反應。 「是呀!」慕朝陽微慚地擺手,「別這副表情,我知道你感激我,這麼多年的老友甭這麼客氣,太肉麻的話放在心裡就成了。」 「你——」格沁必須努力吸氣,才能不讓自己的聲音顯得震顫。「你說了什麼?」 「就實話實說嘍,說皇上看上了她,說你會被派去回疆,是為了要幫皇上帶回個妃子,還說如果她不順從,那個負責去帶人回來的格沁貝勒爺呀,有可能會因為違逆了皇命而丟官,甚至會被砍頭的。」 「慕朝陽!你瘋啦?!」格沁恨恨咬牙。「你跟她說這些做什麼?!」 「這些難道不是事實?」 「就算是,我也不想讓她是在這般情況下得知。」 「兄弟呀!你想太多了,跟她攤明講已經是你唯一的選擇了,祝她幸福,然後把她給忘了。」 面對眼前損友,格沁無力了。「那麼她呢?她又怎麼說?」 「有個詞叫做『五雷轟頂』知道嗎?嘖,八九不離十,就是那個樣兒了,但她沒哭也沒鬧,她只是說……」 慕朝陽惡劣地笑了。「她要親口問你一句,聽你的回答。」 格沁閉上眼睛。「那你又怎麼回她?」 「我怎麼回?這不幹我事的,我能夠怎麼回?我早猜到你會在這兒的,所以就『順道』將她帶過來了。」 孅孅來了?! 格沁赫然站起身,眸中還殘留著未及收拾妥當的倉皇,慕朝陽已踱至酒肆門扉旁。外頭的雪花飄飛了進來,兩人視線隨著雪花飄飛兜轉,門外,果真有個可憐兮兮的身影。 一個微覆了一層雪花,玉容蒼白,身上披著一件白狐裘兒的玉人。 她抬高螓首,格沁控制不住目光,瞬時便與那雙絕美又含怨的黑鑽眼珠黏觸了上,一俟觸及,竟似再也分不開了。 他有多久沒見到她了? 他不想算,也無心算,他只知道他好想好想她,思念欲狂。 慕朝陽先領著孅孅走進了酒肆,繼之孤身往後堂方向走去。 「小倆口自個兒把話說清楚,放心吧,我發誓,這一回絕不再偷聽了。」 腳步聲遠去,孅孅咬緊唇瓣佇立在桌旁,目光先在紊亂的地面上掃了一圈,才將視線轉到格沁身上。 「原來,這就是你這幾天始終避不見面的原因?」 軟軟的嗓音混合著濃濃的傷心。 「原來,這就是那天你要我記住『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兩句話的原因?」 死寂了很久很久,格沁終於回神了。 他點頭,不許自己改變既有的決定,即便在分隔了數日後,他早已清清楚楚地體認自己有多麼愛她。 他可以為她去死,卻不能夠為了她叛君逆上。還有,她若跟了他,不但錦衣玉食不再,且有可能會變成一個必須躲躲藏藏一生的逃犯—— 他逼自己語氣冷淡。「是的,就是為了這個原因。」 「為什麼你不自個兒和我把話說清楚?」 「既然現在你人來了……」 他試圖放鬆僵掉了的俊容,試圖像往日一般漫不經心地笑,卻笑得暗自抽搐。「不也是一樣嗎?」 她悲傷地審視他,已無法從他的面容中瞧出任何端倪了。 「在回疆時,你親近我,真的是別有目的嗎?」 「還記得你大哥曾經說過的話嗎?」 格沁笑得浪蕩不羈,心頭卻在淌著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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