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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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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他呵呵笑擺擺手。 「小姑娘的想法老頭兒無法苟同,命途長短自有天定,世間多苦難,死亡並不一定就是壞事一樁,兩腿一伸、兩手一攤人生自在逍遙,莊周夢蝶早說明了人生也不過僅是幻夢一場。咱們石家人的思想出自于老莊,對於生死,也較其他人看得淡,也因如此,才會對動手為殺並不感到內疚或是為難。 「像崩雲爹娘的死就不是如你所想像的,是被仇家所殺,而只是路過一條山路時,讓上頭滾下的巨石壓斃。我爹,是吃糯米團噎死的,我的兄弟二個是讓馬給踩死,一個則是被暴漲的溪水所淹斃。」 這些個往事若是由旁人提起,多半會感慨萬千,但石裂岸卻明顯地只有嚮往。 「這些,都能算是快速了結一生的優秀例子,咱們石家人是不願接受臥病床榻,拖個三五年苟延殘喘,或由自盡方式來結束生命。」 鳳凰沒做聲,垂眸沉在思緒裡。 她佩服老翁的豁達,但她做不到! 也就是如此,她才會讓非要報仇不可的想法深藏在心底多年,而無法再去思考她的人生中是否還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 甩甩頭,她甩開了不悅地思緒,睇著屋中的石雕像。 「那是誰呀?石家先祖嗎?」 「不!」 這次回話的是石崩雲,他夾了兩隻蝦扔進口中,漫不經心地回答,「那是咱們殺手業的共同祖師爺。」 審視著那一手握著圖卷、一手拿著短刃,目中亮著一去無返壯烈眸彩的石雕像,鳳凰訝然問出聲:「是行刺秦王的荊軻?」 有沒有搞錯?荊軻雖勇猛卻是個失敗的例子,拜他,不怕觸了霉頭? 「是呀!不就是他嘍!」石崩雲自中吐出兩副蝦殼,那殼剝得乾乾淨淨,一絲兒蝦肉屑都沒留,且蝦殼完整無缺,連須條都無損。 「好厲害!」 鳳凰瞪著由他口中吐出的蝦殼,不由得開口稱讚,這以動刀為業的男人,敢情連嘴裡都藏了兩把刀?快、狠、准,竟連吃個蝦子都能這麼神乎奇技。 「謝謝!」石崩雲對著她笑嘻嘻點頭。 「剝皮砍頭乃本家之業,雕蟲小技不足掛齒,鳳凰姑娘現在可以放心說出你想買的是哪個倒霉鬼的人頭了嗎?」 鳳凰收回了視線,淡淡開口,「兩回事的,不相干。」 坐在首位的石裂岸不出聲,好玩地觀察著兩人一來一往、一熱一冷的對答,且見著石崩雲難得按捺不住地想摸人的神情。 這小子向來只愛砍砍殺殺,對女人沒多大的興趣,這還是頭一遭見他小子對個女人沒轍的。 訂金已收是個藉口吧!他們殺氣門行事向來憑一己快活,買賣取消少掙個幾千兩無關痛癢,崩雲這小子這回竟會讓個當時連五官都還看不清楚的小乞女給弄昏了頭,傻傻牽著走。 未來,當是有好戲可瞧嘍! 邊想邊啜熱湯,石裂岸那素來貪玩的心性又犯了癢,想著開心,那碗熱湯可吞得稀裡呼嚕了! 第四章 「為什麼是我?」 鳳凰盤腿端坐,皺著眉直盯著桌上棋子瞧。 「沒什麼不是你。」 石裂岸一手喀喳喀喳嗑瓜子,一手捉了個棋子兒。 「你有個義女又有個侄孫兒的。」 鳳凰提醒他那兩個在吃完飯後便腳底抹油開溜的傢伙,當時她還不明了,這會兒才想通,他們是在躲,躲被逮到了要陪下棋的命途。 「那兩個傢伙?」 石裂岸丟下瓜子殼,沒好氣的說:「雪丫頭落子快得像小雞吃米,根本不用腦筋也不懂章法和路數,沒眼亂竄,竄到最後還是沒有眼。至於崩雲,下棋當玩耍,只顧眼前那一片,懶得綜觀大局,對方落子就隨手跟著應,被人當成笨牛牽著鼻子走,自個兒都險象環生了,還去貪吃人家的大龍,不自量力!」 「老人家硬要找晚輩對弈,難道不怕晚輩隨便下子兒胡亂臭棋,沒用心思夾尾開溜?」她雖會下棋,但來這兒畢竟不是為了玩,是以興致不高, 「不怕!」 石裂岸還是一臉呵呵笑,有恃無恐的表情。 「崩雲肯定是忘了告訴你,殺氣門接案雖然可以由自己決定,但掌門人還是握了更高一層的權勢,如果掌門人出聲說不許接,那門人就算向天借了膽也不可以私下接買賣的。」 「殺氣門現任的掌門人是您?」 「小姑娘聰明!」 廢話,就那麼小貓三隻,東算西算、左移右挪也該是他了。 「而你這掌門人所訂的規矩,就是買家若是親自找上門來,還得要先下棋贏了你,門徒才可以接買賣?」 「聰明聰明,真聰明!」石裂岸一個勁兒的點頭嬉笑。 聞言,鳳凰沒了轍,只得凝肅精神開始認真思考棋路。 「噢!小姑娘,醜話說在前,我可以不限次數接受你的挑戰直到你贏為止,但為了增加輸贏的興頭,賭注是免不了的。」 見鳳凰面現為難,石裂岸擺擺手盡是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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