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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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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人前還得蹲茅廁?! 這像話嗎? 從那次起,凡是要出任務前,他必會先逃家數日以躲避石裂岸的好意,那老傢伙這麼喜歡折騰他,肯定是在記他不肯乖乖聽話去找個女人傳宗接代的仇。 一個拉一個磨蹭,再加上個無處可去的,三人沒多久後總算出現在離石崩雲居處不遠的一幢斜簷飛瓦、金碧輝煌,形似道觀的大石屋前。 屋前有座聳天牌樓,上頭大剌剌寫著「殺氣門」。 左聯是——殺豬殺狗砍人頭。 右聯是——氣佛氣仙謝閻羅。 中間是——誰能管我。 「挺豪氣的房子!」鳳凰抬頭喃喃出聲,「既像道觀又像皇宮,想當山大王嗎?殺氣門?」她搖搖頭,「外面無論誰當殺手都是偷偷摸摸兼躲躲藏藏的,今日算是大開眼界了,沒想到這世上還有像你們這樣明目張膽,大剌剌放聲要當殺手的人,不怕官兵來找麻煩嗎?」 「不怕,不怕,不用怕!」 隨著聲音由牌樓後方笑嘻嘻蹦出的,是個七八十歲的老叟。 滿頭白髮、滿腮白髯,連眉毛也是既白且長,可這樣個已然年過古稀的老翁卻在頭頂上紮了幾根歪七扭八孩子似的沖天炮,胖胖的圓身軀裡在一襲胸前繡了個福字的圓兜裡,下頭是松鬆軟軟的金蔥胖胖褲,現在是深秋時節,山頂上冷風颼颼,但他竟還流了滿頭大汗。 是內功深厚已達寒風不侵、烈日無損了嗎? 鳳凰心裡起了敬畏,卻在下一瞬翻了個白限。 「不好意思!」老人捉著條毛巾抹汗。 「方才在灶房裡殺鴨剝蝦搞得滿頭汗,小姑娘,你剛才的問題我還沒回答,除了到咱們這處峰巒上的三道關卡外,我這牌坊可還另有乾坤的!」 老叟笑嘻嘻扯了扯牌樓下方一條隱蔽著的棉繩,一瞬時上頭鐫刻的字體竟會個個自動轉面,殺氣門成了「蓬萊境」,左邊成了「精進修禪在心頭」,右邊成了「成仙達道不羨佛」,中間則變成了「阿彌陀佛」。 「好厲害!」鳳凰忍不住被逗笑了,對眼前老人不由得多添了幾分喜愛。 「老人家也是殺手嗎?不知你們這殺氣門裡共有多少門徒呀?」 「不多不少就你眼前見到的這三個,其他的呀!全都升天去陪阿彌陀佛了,殺氣門是祖傳家業,咱們石家是一代接一代地承續著的,小姑娘若有興趣加入不難。」石裂岸呵呵笑著,「第一條路是認我當乾爹,第二條就是嫁給崩雲這小子幫咱們石家生娃娃嘍!」 「爹呀!」 石裂岸的話惹來了石堆雪的瞪眼加跺腳,果然頗有殺氣門人的殺氣風範。 「呵呵呵,對不住了小姑娘,老人家記憶差了點,崩雲媳婦兒的位置有人先給訂了。」 那正好,反正我也沒興趣。 鳳凰將話吞進肚子裡,隨著三人進了大石屋裡。 屋裡四角處均燃著一小簍一小簍的炭火,暖熱的氛圍,將高山絕頂處的寒冷熨炙無蹤影。 雖是白晝,但屋頂上方還是吊燃了幾盞油燈,燈上罩著彩紙剪妥套上的燈笠,透過花卉或翎毛形狀的笠面,那些微帶暖意的暈黃讓人感到很舒服。 「老人家好會過日子。」 打量著桌上精細的碗盤餐具,鳳凰發出了聲。 「那是當然的!」石裂岸笑了笑。 「人生在世短短數十載,不對自個兒好點難道還得等到伸長了腿再說?要我說呢,」他晃動著頂發上的沖天炮,「想怎麼穿就怎麼穿、想怎麼吃就怎麼吃、想怎麼活就怎麼活,誰能管我!」 最後一句話,恰是殺氣門開宗明義的最高宗旨。 「能夠生活得如此逍遙,殺氣門……」鳳凰忍不住要好奇了,「真是個殺手組織?」 「小姑娘會這麼問其實是想說,如果殺氣門到處殺人那肯定是四處結怨躲仇家了,怎麼可能過得如此暢意快活,是嗎?」 石裂岸笑嘻嘻著解釋。 「殺氣兩字別想得太過狹扁了,石家歷代先祖中有人是殺狗、屠豬、一魚、劊子手,甚至立志屠惡龍者都有。對我們而言,如何精進研究下刀的技術,將被殺者在最短的時間內幹淨利落解決,而達到了如庖丁解牛那種遊刃有餘的地步,這才算是咱們所要追求的境界。」 「我們殺牲畜大多是挑夠大夠肥的下手,至於殺人,一般在接任務前,我們都會先去評估此人該不該死、該不該斷手斷腳,而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麼,」石裂岸笑得怡然,「殺一個惡人和屠一頭夠肥的豬實在是沒什麼兩樣。」 「可老人家想過嗎?殺生畢竟是在造惡業,而這……」鳳凰眯了下眼眸,「是不是就是殺氣門人大多短命的原因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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