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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他將米倒人竹飯碗中,蓋上适才挖下的竹面,架在火上烤著。

  「給——我——酒。」她終於開口了,聲音平平板板的。

  舒翰鷹劍眉微挑,手一抬,將酒壺丟了過去。

  秋練雪一把接住,仰頭就咕嘟咕嘟地灌,一些酒水從她口中泄出,順著衣領流下,浸濕了前襟。

  舒翰鷹見狀皺眉。「這是我家鄉的好酒,不要這樣糟蹋。」

  秋練雪聽了轉頭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又繼續飲酒——說是灌酒還恰當些。

  舒翰鷹見她不予理會,瞬間灌了大半壺酒,他也不發言了,從火架上拿起煮好的竹筒米飯,埋頭一口一口地吃著。

  就這樣,簡陋的小屋中,一個猛灌酒,一個悶頭吃飯,冷風從門窗縫裡刮了進來,月光慘白地照在草堆上,看起來一幅蕭瑟景象。

  「天易門之主和玄武,哪一個是你的情人?」埋頭吃飯的舒翰鷹,冷不防地冒出一句話來。

  哐當聲,秋練雪手中的酒壺掉落地面,瞬間成了碎片,酒水流滿一地。

  「告訴你不要糟蹋好酒,唉,還真可惜了。」舒翰鷹面帶惋惜之色,走過去清理地上的碎片。

  「你怎麼知道的?」她的聲音寒若玄冰。

  「女人只會為了愛人和孩子拼命。」

  她睜圓了眼瞪著他,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等於默認了舒翰鷹适才所言。

  「江南兩大高手都配得上你,只不過讓你願意拼命去保護的,是哪一個呢?」舒翰鷹自顧自地說著。「應該不是玄武,他太冷,不能讓你燃燒熱情。那麼,就是剩下的那一個嘍?」

  她怔怔地望著他,心中亂糟糟的,什麼也理不清、說不出。

  她在敬愛的門主面前是什麼話都藏在心裡的悶葫蘆,在舒翰鷹面前卻成了裡外通明的亮燈盞。

  她和這個男人在一起只有三天的時間,卻讓他知曉了心底最隱密的兩件事。

  她無力地歎了口氣,說道:「沒錯,就是你所想的那人。」

  「你為了保護他,才上搏命崖和禿鷲決鬥?」

  「沒錯。」到這個地步,她也只有直承了。

  「這個幸運的男人,知道你心中對他的情意嗎?」舒翰鷹口氣有抹複雜的氣味。

  「應該不知道,也沒有必要知道。」她淡淡地說道,明豔的容顏有一絲黯然。

  「嗯?」舒翰鷹抬了抬眉,不解其意。

  「因為他已經有妻子了。」

  「這倒是出乎意外。」舒翰鷹劍眉高挑。「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梟幫最大的對頭就是天易門之主和智計百出的殷五,如果知道他有妻室,早就不計一切地將她抓來做人質。

  「赴戰當日。」

  想起他提到「內子」時臉上溫柔的神情,她至今仍感黯然。

  「你知道他已有家室,還是願意代他出戰?」舒翰鷹的神情有些詫異。

  她緩緩點頭。她希望門主完好——即使她已無緣成為他的妻子。

  舒翰鷹凝視著她冷豔的容顏,好久好久,才緩緩地說:

  「你知道嗎,傳說中,朱雀是守護南方的神鳥,它一次又一次地浴火重生,就是為了讓自己更加強大,永遠守護著心愛的人們。」

  她聽了,緩緩抬臉,清亮的鳳眼在他臉上轉了一回。垂下了眼瞼,淒然地說道:

  「我還能守護誰呢?別人的丈夫?還是風流薄幸的父親?我連自己都保護不了,遑論保護他人。」

  舒翰鷹定定的凝視著她,說道:「朱雀,你還不夠強大,你的心善感而脆弱,你的感情是托在他人身上,而不是你自己心裡。」

  「你笑吧,逞強了半天,我終究還是軟弱的漢人女子。」她咬著下唇,眼瞼喪氣地低垂。

  「武功再高、意志再堅定的人,也需要溫柔的撫慰,即使是勇敢的朱雀。」舒翰鷹柔聲說道。

  她聞言抬頭望著舒翰鷹。他那雙眼眸,此刻是清柔的水藍色,像春天的湖水,溫柔又清澈,使她久久移不開眼。

  想不到這麼陽剛豪邁的男人會有如此溫柔的眼眸,她心下讚歎,深深凝望著,漸漸暈眩了,是烈酒的效力嗎?

  纖白的柔夷輕輕撫上了舒翰鷹俊挺的面容,她露出著迷神情,喃喃自語:

  「你……你的眼睛,好美……」逐漸火熱的嬌軀偎向舒翰鷹。此刻她身心俱疲,只想找一處乾淨溫暖的所在安撫受傷的心。

  舒翰鷹握住了她輕撫遊移的柔荑,低唇在她柔軟的掌心印下一吻,沉聲說道:

  「朱雀,你想在男人懷裡療傷嗎?」

  她沒有回答,嬌軀軟倒在舒翰鷹懷中,一雙素手摸索著解開了他身上的披風,解開了披風下青色箭衣的衣帶,一把拉開。

  緊身箭衣敞開,露出健壯結實的胸肌,她暈紅火熱的臉頰貼上了,喃喃說道:

  「好溫暖……只有一次,讓我什麼都不要想……我……好累……」

  她反手摸向自己的髮髻,扯開結繩,發釵一拔,烏黑濃密的長髮飛瀑而下,披散在肩頭。

  白玉般的雙頰紅豔如火,美麗的鳳眸瀲灩著水光媚意,如此微醉芙蓉嬌態,任何男人都抵受不住。

  「朱雀,你醉了。」舒翰鷹伸手攬住她香馥柔軟的嬌軀,劍眉微皺。

  「也許有一點……」水汪汪的鳳眼凝望著他,說道:「你是梟幫的蒼鷹,我們之間永遠不可能和解,可是,為什麼你的眼睛這麼溫柔,這麼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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