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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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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翰鷹突然披風一揚,背轉過身,低聲說道「你進去罷。」舉足便要離去。 她望著那高大孤獨的背影、在夜風中落寞飄揚的藏青披風,突然衝口而出: 「你等等!」她奔上前去。 「嗯?」舒翰鷹回過身來,劍眉微挑,有些詫異地望著她。 凝視著他俊挺不羈的容顏,她心中百味雜陳,感激、敵意、溫柔、自惱盡揉其中。 最後,她的眼光落在舒翰鷹身上的藏青披風,輕聲說道: 「我拿針線幫你補補吧。」長長的睫扇覆著她低垂的眼簾,看不到她眼中浮現的神色。 舒翰鷹瀟灑一笑。「要用針線活來報救命之思嗎?那也成,不過我向來披風不離身,高貴的朱雀,肯讓我進你的閨房嗎?」 她沉吟了一會兒,道:「你跟我來。」向舒翰鷹一招手,領著他走進雲居。 自從她的母親上雲遙山修行後,她的住所雲樓就再也沒有男人進來過——包括她的父親。性情決絕的秋練雪,總是將前來雲樓思念愛妻的秋翰林擋在門外。 「你沒有資格進來。」她總是如此冷絕地對父親說道。 不知為何,今夜她卻讓舒翰鷹進了雲樓——只是為了一個微不足道的理由。 秋練雪走到房前,腳步倏地停住了,而容刷地慘白,咬著唇,雙拳緊握,身子不住地顫抖。 此刻她的房中傳來斷斷續續的女子嬌喚聲。 「夫郎……我們就在這兒嘛……」紅婷夫人膩聲撒嬌。 「不行,練兒平時不讓我進雲樓的。」秋翰林想到女兒冷若冰霜的容顏,連忙拒絕。 「那又有什麼打緊?你是翰林府的主人,難道想在自己家裡快活也不行嗎?」 「紅妹,換個地方可好?你瞧,今夜月色多美,咱們到花園去吧。」秋翰林哄著懷中嬌妻。 「奴家不依,奴家現在就要……」紅婷夫人白嫩的玉臂環上了秋翰林的頸項。 「可是練兒……」 「有何打緊,此刻又沒人在。你這個女兒,一出門就十天半個月才會回來,她早就不把翰林府當家了,你又何必顧忌這麼多……」 秋翰林不再言語,不一會兒,男女交歡的喘息聲飄蕩在房中,似乎在對仍立房外的秋練雪得意地冷笑著。 紅婷夫人的嬌吟聲止不住地一波波傳人她耳中,她明豔的容顏一陣青一陣白,身子不住地顫抖,好似寒風中的枯枝,玫瑰般的柔嫩唇瓣咬出血絲。 她瞪大了眼,什麼話也沒說,胸口劇烈起伏。 他……他竟敢如此!在曾經和娘山盟海誓的雲樓和另一個女人交歡!他把娘的真情當作什麼了?他又把女兒當作什麼了? 心痛、屈辱,她身子一個顛簸,嘔出了一口鮮血,血水灑落地面。 一襲溫暖包裹住她氣憤顫抖的身子,她轉頭,對上溫暖的藍眸,破舊的藏青披風正包覆著她。 「改天再來取針線罷。」舒翰鷹輕聲說道。手臂一緊,將她攬人懷中,足一蹬,輕輕巧巧地出了雲居,出了翰林府。 一路上兩人默默無語,她睜著眼,呆視回時路,街景路況全沒映入,腦中盡是紅婷夫人嬌喘吟哦的聲音。 紅婷夫人,你贏了,爹眼中果然只有你。一聲軟語,便讓爹將曾經深愛的娘拋在腦後,在她整日深鎖蛾眉、鬱結吐愁的雲樓,和你恣意快活。 她不覺紅了眼眶,倔強的鳳眼中更多的是淒冷。 長久以來,她心中暗藏著期盼,期盼在父親風流俊逸的外表下,心底仍埋藏著對娘親深摯的愛戀。 如今,連這一丁點兒的期盼都在今夜破碎了。 她不敢相信,曾經山盟海誓、親憐蜜意,居然會化為輕煙,消逝無蹤,她從來不相信人心是這麼薄情,此時,卻不由得她不信了。 「你身上有傷,別再胡思亂想了。」舒翰鷹將她輕輕放下,放好姿勢倚坐在牆邊,打著綁手的緊身衣袖湊近她雪白的臉蛋,輕輕擦去她唇邊血跡。 她仍是一動也不動地瞪著地面,咬著唇,一聲也不吭。 舒翰鷹見她如此,也不再多說什麼,從懷中掏出打火石,準備生火炊飯。 火燃了,他走到外頭,拔出腰間長劍,手一揚,斬下一截綠竹,再取出小刀,將竹葉小枝削落,挖下一大塊竹乾麵。 如法炮製了另一截竹子,片刻間做出了兩隻竹飯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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