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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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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又急馳了一會兒,見後面並無追兵,才放心找店住宿。 店家看是個青年道士,月白道抱上血跡斑斑,手上抱著秀美絕倫的姑娘,前來投宿,不敢多問什麼,將店裡僅剩的一間房派給他們。 「事態緊急,不得已冒犯香座,請原諒。」沐聖陽將華天香輕輕放在床上坐好,躬身一揖。 「都已經冒犯了,還多說什麼。」華天香柳眉一皺,口氣不悅。 沐聖陽仍是微微一笑,命店小二送來熱水,自己則在門外守著,讓華天香沐浴更衣。 華天香長籲一口氣,輕解羅衫,取出香粉灑人熱水中,這是她自製的香藥,有舒筋活血,恢復疲勞的功能。她整個人泡在浴桶中,心中想著,沐聖陽這個男人,居然把自身當肉盾來保護她,說他是傻子呢,卻又和地皇才智比肩。 她從小不親近人,也不輕信人,什麼友情、愛情,甚至連因人而感動,一次也沒有過,和紅紫雙婢唯有主僕之義,無朋友之情。她唯一關心的是香料,投注心力最多盯是一身武功。一向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相安無事。 今日卻為了聖香卷人吳陽觀和地朝的鬥爭中,真是始料未及。 「哪個人不是以保護自己為優先呢?何況是自私的男人。」 沒有人比她更瞭解男人的自私無情,童年的惡夢至今困擾著她,但是想到沐聖陽為了保護她毫髮無傷,背上中了地皇一掌,肩上中劍,不禁感到迷惘,從沉思中回神,猛地感覺到些微寒境,原來她泡到浴水涼了還不自覺,想起沐呈陽還在門外守著,趕緊起身。 沐聖陽先前吩咐店小二到衣鋪去買兩襲新衣,放在床上。華天香一看,鵝黃色衫子,是她向來喜歡的素談,清冷的臉龐露出一絲難得的笑,今日總算有一件合意的事,想來道士的喜好和她頗為一致——都喜淡素乾淨。 「沐掌教久候了。」在門外守衛的沐聖陽,聽到清冷的語聲,隨即房門「呀」地一開,華天香亭亭立在門前。 誰說水閣香座妖媚呢?沐聖陽不禁質疑江湖傳言,立在他眼前的華天香,清麗出塵,那來半分妖豔。 「不妨事。」他微微一笑,進屋梳洗。 男人洗澡向來不那麼講究,半刻鐘就沐浴完畢。沐聖陽脫下道抱,換上書生裝扮,方巾白衫,俊雅之外更見滯灑。來倒水的店小二,看到這一對男女梳洗完畢後,宛如瑤台雙壁,男的英俊,女的秀美,不禁心中欣羡。 華天香瞥見店小二端出去的洗澡水,血色濃厚,知道他失血不少。 「你傷得不輕,還有力氣帶著一個內功盡失的人趕路嗎?」 她蛾眉微蹙,眼睛卻是望著他處,神色冷淡。 「在下還挺得住。」沐聖陽微微一笑。 華天香靜默了。她親眼見到那一劍刺得頗深,若是平常人早就哀號震天響了,沐聖陽卻是神色平和,無一絲痛楚神情,此人年紀輕輕便當上吳陽觀掌教,果然非同小可,高絕的武功,不凡的忍耐力。 「讓你受驚了。」沐聖陽語帶歉意。 「死不了的。」華天香冷然回道,心中老大不以為然,心想,你為我挨了一劍,絕口不提,卻來關心我是否驚嚇到了。 沐聖陽究竟是硬撐場面的偽君子,還是真具有超凡的忍耐力和溫柔性格? 「地皇那一掌非同小可,就算你內功精湛,五臟六腑沒被震碎,也總有外傷,是好漢就不要硬撐。」華天香再度開口,還是不客氣的口吻。 「香藥雖然不能治傷,但可減輕傷口疼痛。」 華天香一抬手,像隨手擲棄物般地不屑:「答」他一聲,一個精緻的小香囊落在桌上,說完閉目調息,似乎房裡沒沐呈陽這個人存在一般。 香座賜藥給男人,是破天荒頭一遭,水閣眾人若知曉,必定震驚不已。紫妍大概會說:「我就知道,主人會瞭解沐掌教的為人的。」華天香心中冷哼一聲。 沐聖陽微微一笑收下香藥。 雖然華天香神色語氣頗為無禮,但他心中明白,她今日是為他破了例。 想起武林傳說為一睹香座廬山真面目而失明的武林高手不計其數,如今他不但見著了香座的秀麗容顏,還抱著她奔馳了一整天,現在連香藥也在手,這事若傳出去,只怕他沐呈陽會成為天下男人怨恨的對象,想至此,不禁蕪爾一笑。 他五歲入道,清修二十餘年,對女子從來沒有非份之想,對香座破例賜藥既不欣喜也不得意,在他眼中,美如天仙的女子和一枝小草是沒有差別的。 沐聖陽取出一點藥粉,伸手想要徐在背上,卻牽動肩上傷口,劇痛之下倒吸一口冷氣,白衫滲出血跡。他忍著疼痛,強抑住聲息,舉臂艱難地上藥。 端坐床上閉目養神的華天香,內功雖失,耳力依舊敏銳,沒有漏掉那一聲痛楚的吸氣。 「他就算痛死也不關我的事。」華天香心中如此想著,卻忍不住微睜雙眼,偷膘了沐聖陽一眼。 不料聖陽也正凝視著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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