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檀萱 > 鬧七夕 | 上頁 下頁 |
| 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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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力點點頭。 「可你的臉……」 啊!對喔!差點忘記剛剛換了張臉皮,怪不得他不識得自己。吐舌綻著嬌笑,柳七夕牽著他的大手,就著亭中的石椅並肩坐下。 和天鳴欲伸回手,柳七夕卻眯眼搖頭,硬是將他的掌心貼在自個兒的臉皮上。 「你摸摸我的臉。」她笑道。 和天鳴心知此行為不妥,可,清澄動人的瞳眸透出興奮的光采,讓他不忍拒絕,於是應她所求,指腹輕覆她臉皮,本想輕觸即可,然,指腹下所碰觸的肌膚太過粗糙詭異,疑竇不由升起,手指緩挪,來到了臉皮周邊…… 柳七夕倏地伸手攔他。「等等,你拆壞了它,我又得重做,很費事的。」 「面具。」和天鳴薄唇輕吐出兩字。 狹長幽眸深深瞅著她,心頭無數的疑惑在此時慢慢的豁然,唇角緩緩往上揚起,深思的眸底也逸出濃濃的笑意。 看來,七夕的下落不須找柳碩牏打探了,現在一切都很明朗了不是嗎? 和天鳴心思的轉變,柳七夕沒察覺,開始嘰嘰喳喳的談起向來為人所垢病,卻是自己最大興趣之一的易容術。 「對啊!就是面具啊!你知道嗎?這又叫易容術,是我無意間自己學來的,這事兒挺好玩的喔,我做了很多副,男女老少、醜的美的豔的都有,你有沒有興趣瞧瞧?」 難得有人願意與她分享這興趣,待和天鳴點頭後,她隨即興高采烈的拉起他的手,往自個兒的苑囿走去。 望著那嬌小的背影,幼時的記憶一點一滴的回籠。 她依舊是如此活力無窮兼頑皮啊!更難得的,家逢巨變,她還能保持這般赤子之心。 憶及幼時,七夕也是常常拉著他,探察蛇窟、抓蛇,練武、蹲樁,朗書、默字,過往種種點滴在心頭,他沒忘,而她……似乎是忘了。 可,無妨,他有足夠的時間勾起她的回憶。 「七夕,你是柳家人嗎?」斂下眸底那抹閃爍的詭光,他問。 「不是啊!」一腳踢開了銅石門,她回眸笑道:「我是柳家莊的人。」 他眸露疑惑,「喔,這兩者不是相同嗎?」 柳七夕亮亮的瞳眸倏地黯下,但僅瞬間,神采又再現。 「幹嘛扯這無聊的話題,你不是想看我的傑作嗎?進來啊!」拉著他的手蹦跳而入,仿佛适才那抹黯然不曾出現在她臉龐。 然,眼尖如和天鳴,當然未錯過她眼底淡淡的憂傷。 或者晚些,他該找柳碩牏談談。 心下定念間,他隨著七夕踏入幽敞陰暗的房……呃,應該說是洞內。 他曲指彈氣,剎那間,四邊燭火皆燃,洞內的景況一目了然。 清朗眸子迅速掃視。洞內寒濕,兩旁幽幽紅燭雖亮,卻掃不去裡頭的晦暗,牆面上掛著的數百具人皮在燭光照射下,詭異而陰森…… 「你有功夫?」 「你住這兒?」 兩句話由兩人嘴裡同時吐出,只不過一訝異中含指控,一詢問中蘊涵不悅。 「你先回答我。」柳七夕跳到了他面前,食指伸到了他高挺的鼻前。「你有功夫這事兒,為什麼瞞著我?」嘴兒嘟的半天高,指控意味濃厚。 「我從未隱瞞任何人。」若非必要,他也鮮少用,而隔空點燭只是習慣使然。 唔——他說的也是,她好像也沒問過他,只知道午後那群人,光是看到他的臉,就變成了軟腳蝦,而他卻連功夫也沒使半著。 突地,一抹光采躍至她眸底,「你的功夫底子好不好?」 瞳眸裡的光采太耀眼,不需問,和天鳴即知這丫頭被武功兩字挑起了興趣。 他搖搖頭。「練武純粹只為強身,不做他想。」 「那豈不無趣。」這人實在老八股,練武而不用簡直是浪費。 和天鳴愛憐的摸摸她的頭。「七夕,逞勇鬥狠雖可得一時痛快,卻會傷了無辜之人,自己也不見得會快樂;再者,武學的最深境界不在用,端是在一忍字。」 「嘖,那太深奧了,我只知道『當用則用』這四字。」柳七夕皺眉道。 沒辦法,她生性偏好打抱不平嘛。 他溫柔的望著她,問:「這四字是誰教你的?」 她興奮的說道:「是石頭的老爹,亦即傳授我武功的師父,他可是個老頑童呢,不過死的太早了,害我損失了個可切磋武技的對手。」 閃爍的眼兒又黯下,想起那個比自個兒爹爹還要疼她的老師父,她就覺得好難過、好難過,甚至不亞于親人遭難時。 一隻溫暖的手輕輕握住她小手,她抬眸,望進那抹有著無比憐愛的深邃,一股怪怪的感覺隨著他掌心湧上,蕩漾在心頭,有一點舒坦、也有些不自在…… 突地,她猝不及防地翻轉手腕,五爪前伸,撲向和天鳴的門面。 和天鳴八風不動,僅偏過頭,避開她突如其來的襲擊。 「七夕,你這是做什麼?」溫醇的嗓音透著訝然。 「比劃啊!」話說著,她的手又欺向他肩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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