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沈童心 > 守得雲初開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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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知道自己危機四伏,隨時都有殺身之禍,還喝得這麼醉。」壓下氣惱,她道。 沈斷鴻望著她,有些驚訝。眼前這姑娘是不是對自己……她的眼神讓他想到惜歡…… 忽然,他粗魯的一把將段菲如抓到眼前來,盯著她瞧。段菲如心頭一震,只覺酒氣沖天的,把她薰得頭都暈了。她慌張的想推開他,沈斷鴻卻低頭吻住她,狂放跋扈,一點溫柔也沒有。 她死命掙也掙扎不開被他緊箍著的手,慌亂的雙腳不停的在地上蹬,秀麗的繡花鞋磨得一片泥。沈斷鴻抓住她的手在自己臉上摩,段菲如隔了好一會兒才會過意來,她望著他——或者……她望著的其實是她!她——沈斷鴻——她所仰慕的俊美不凡的「大鳥」…… 段菲如驚得如同被定身一般,連淚也掛在眶上不敢落下來,只能怔怔望著沈斷鴻跨步離去。 魚鳴莊上上下下都熱鬧的忙了起來,僕下忙著張燈結綵,採辦新房的氈褥帳幔,並且廣發喜帖,邀請武林名人參加婚禮。夏侯貫天有財有勢,有頭有臉,婚事辦得可以說是極盡奢華。 海棠居裡,夏侯青陽和白雲痕在房裡說笑,鳴玉端著摺疊平整的鳳冠、霞帔走進來,吟吟笑道: 「雲姑娘,試試禮服。」 白雲痕和夏侯青陽情意綿綿的對望了一眼。 「你穿起霞帔一定很美。」夏侯青陽笑道。 白雲痕含笑不語,鳴玉卻說道: 「鳳冠可重的,當新娘子一點也不輕鬆。」 「我看看……」夏侯青陽道,起身端起鳴玉捧著的黑漆木盤,果然是沉甸甸的。「真的有點重。雲兒你試試,如果真的太重了,就找人想點別的花樣兒,把它做得輕一點。」 「雲姑娘真是有福氣,公子對你這麼好,連鳳冠都怕壓重了你。」鳴玉笑道,心裡卻是澀澀的。 「有福氣的人是我。」能與自己鍾愛的人相守一世,誰說不是最大的福氣! 夏侯青陽深深望著白雲痕,白雲痕心中一動,不自覺的,兩人同時伸出手,緊緊將對方握住。 「試穿禮服看看吧。」鳴玉小心的拿起大紅禮服說道,把兩人從深刻的凝望裡喚醒。 白雲痕「嗯」了一聲,夏侯青陽卻仍是坐著。 「公子,請你先離開。」 「喔……」夏侯青陽恍然,起身往外走,仍一面回頭說道:「對,我該先離開一下。換好了記得叫我看看。」 「小心。」白雲痕輕聲道,同時夏侯青陽已經一頭撞在門上了。他撫著額角,仍是笑,白雲痕很少見他這麼傻氣,也是「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夏侯青陽步出房門,忽聽得風聲細響,知是暗器來襲,他側頭閃避,果然「咚」的一聲,一枚蝴蝶扣釘進窗櫺。 夏侯青陽將蝴蝶扣拔下,望著它,出了一會兒神。 「他的毒傷好了嗎?」 他疾步來到大廳,見父兄三人都在,廳上十來個幫內一等好手列隊齊聚,只聽得夏侯靖遠吩咐一聲「嚴陣以待」,廳內一片轟然答應聲,十來人整齊退下。 「爹……」夏侯青陽料想二哥也接到蝴蝶扣了,這會兒該是和父兄商量好了什麼大陣仗,準備對付沈斷鴻。 夏侯貫天對青陽說道:「沈斷鴻放了話了,婚禮當天會來『送禮』。好狂的傢伙!」 「雲兒是沈斷鴻的師父……」夏侯青陽道。 「沈斷鴻對雲姑娘心存愛慕,你難道不知道嗎!」夏侯靖遠攔下他的話。「那傢伙狂誕不倫,對師父求愛不成,便來攪局,你還要替他說話!」 「那……婚禮改期好了,或者,約他另戰?」夏侯青陽道。為了白雲痕,他對沈斷鴻總是特別低調。 夏侯貫天對他的怯懦頗為不悅,於是不再說話,而夏侯靖遠卻倨傲的說道: 「青陽,你是怎麼回事?成親是終身大事,婚期豈可輕易更改!再說,沈斷鴻存心尋釁,即便是改了婚期,他仍然會來搗亂,不但事情沒解決,反而讓人以為我黑駝幫怕了一個無名小輩。話又說回來,是我在找他,既然他人來了,豈有再放走的道理!」 夏侯靖遠意所有指的說道: 「你放心,婚儀當天對你是大事,絕不會掃你的興,但同樣是黑駝幫揚威的日子,對我,也是大事。」 魚鳴莊大廳牆上掛著塊大紅布,上頭貼個透金「喜喜」字,其實不只大廳如此,整個莊園都是紅裡透亮。夏侯家四個男人在廳上迎接賓客,眾賓客見過了主人,奉了茶,有的留在堂上客套閒聊,有的四下走動,談論江湖上的小道消息。表面上鼓樂喧闐,喜氣洋洋,其實部分武士已扮成家僕,四處警戒。 接近拜堂吉時,夏侯靖遠料想沈斷鴻應該差不多要出現,仗著人多,賓客又多是熟識,也不甚將他放在心上,只道等他出現了,一舉收拾了便是。正想著,看到庭中有個小廝抬頭張望,跟著幾個人也抬頭張望,他和青陽等人趕緊步至庭中查看,只見一襲白綢的沈斷鴻,臨風飄然坐在屋頂。 段菲如見到他,心中一蕩,但想起池邊那夜,便戚然欲流淚。 沈斷鴻打量完庭中人群,輕身躍下,立在庭中朗聲笑道:「在下沈斷鴻,與這次的東家有些恩怨未了,所以挑了個吉時前來,只是東家今兒人多,談事情不方便,是不是有勞夏侯東家將閒雜人等請了去,咱們關起門來好好聊聊?在下不怕人多,但是怕吵。」 夏侯靖遠冷笑道:「敝莊今天辦喜事,怎麼可以將邀來的客人請了去?況且咱們的事很快就能解決,不會影響賓客興致。」 「原來是辦喜事,」沈斷鴻厲眼掃了夏侯青陽一眼,冷然笑道:「幸好我也帶了禮來。」 「你玩什麼花樣兒?」一個官家打扮的人問道。 沈斷鴻不答,飛身而起,在庭中的扶疏花木間飛上竄下。沒人見他出手,但轉眼間已是花葉翩然翻飛,好具雅趣。不過,這庭中也不乏有見地之人,能在雅趣之中識得殺機。 「『流風回雪』!你是……」 「閣下好見識!」沈斷鴻道:「既然有人識得『流風回雪』,那麼如果我說剛剛各位喝的茶水裡都讓在下加了料,想必不會有人懷疑才對。」 沈斷鴻語畢,庭中一片譁然。「流風回雪」是虞勝雪少人能夠破解的絕招之一,而醫術賽神的虞勝雪隱居棲雲穀之後,傳出各種神秘傳聞,這時大夥只當喝了什麼致命的毒藥。 其中有人沉不住氣,站出來大喝道: 「臭小子,我們無冤無仇,快把解藥交出來。」 說話的人仗著人多,想要動手搶解藥,沈斷鴻笑喝道: 「千萬別動,中毒的人最忌動氣力,否則毒物攻心反而害命。在下自小在人煙罕至的棲雲穀長大,實在怕吵,各位就請給個面子,出了莊去,往東七里,路上有個茶棚,在下備了茶水招待各位。過兩個時辰之後,在下的恩怨了結了,各位再回來看看有沒有喜酒喝。」言下之意,當然就是那茶棚的茶水是解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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