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沈童心 > 守得雲初開 | 上頁 下頁 |
| 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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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雲痕無心傷害人命,這一招「流風回雪」留了餘勁,否則紫燕騷先前已受夏侯青陽一掌,哪裡還受得住她全力一擊。 「快走!」退了紫燕騮,白雲痕輕聲喝道,伸手帶起夏侯青陽。夏侯靖遠躍至段菲茹身旁,也是伸手一帶,隨同白雲痕施展輕功離去。 紫燕驪調息之後,待要追上,空中忽傳來夏侯靖遠的聲音: 「今天有人受傷,前輩如要較量,改日小可奉陪。」 紫燕驪心想:此人內力不俗,今日我已經受傷,再不是對手了。當下放棄追趕念頭,尋一隱靜之處療傷。 夏侯靖遠帶著一行人來到一座富麗的莊院,大門正上方寫著渾實厚重的幾個大字:「魚鳴莊」。 進得莊來,管事的立刻騰出數間上房,讓眾人休息。 現下四個人全都齊聚在夏侯青陽的房裡。夏侯青陽盤著腿坐在床上,滿身的汗,白雲痕隔著袖子拉起青陽的手,只見滿掌深紅,近乎黑色,確與一般中毒情況不同。白雲痕看完他的手,又轉而看他的氣色。 夏侯靖遠認真的站在一旁,不過他看的卻是白雲痕。她的秀美絕俗因為此時的專心二息,使她更顯得難以親近。 忽然有人敲門進來,低聲在夏侯靖遠耳邊說了些話,夏侯靖遠低聲答後,那人又恭恭敬敬的行了禮,再向夏侯青陽揖了一揖之後,方才退了出去。 「姑娘會醫術?」那人走後,夏侯靖遠微微一笑,問道。 「你不關心手足安危,倒在乎別人會不會醫術。」白雲痕冷冷的道,一邊取下腰帶,腰帶內裡是一排長短不一的金針。 夏侯靖遠頗為狼狽,只得笑道:「我的意思是,姑娘如果不會醫術,我好趕快找個大夫來……」正說著,只覺得臉上一陣熱,接著又痛又癢。 「靖遠表哥,你的臉怎麼了?」段菲茹訝然叫道。靖遠一張俊美容顏此刻又紅又腫,變化之大,叫人瞠目結舌。 「哎呀!怎麼會這樣?」夏侯靖遠照了照房裡的鏡子,嚇得也叫了起來。 「趕快去洗洗臉吧,記得加些牡丹花、荷花、芙蓉,還有梅花瓣。」白雲痕笑道。 夏侯靖遠一聽說,不及細思,急忙的趕了出去,段菲茹貪看熱鬧,也跟了出去。 「你這幾味藥,還真難找得齊……」夏侯青陽無力的笑道。 白雲痕也不禁莞爾。 「沒事兒的,只要洗洗臉就行了。你還能說笑?」白雲痕心中對夏侯青陽著實佩服。他的雙臂已然發黑,滿身的汗,顯是忍著極大的痛,竟還可以談笑風生。 「多謝姑娘提醒,小可才能保住一命,紫燕騮果然厲害。」 「她練的是邪門功夫,掌上有劇毒。一般人中了毒,立刻想到運氣逼毒,但是中了綿掌的一刹,血行定止,一旦立即運氣,反倒容易讓血行逆轉,輕則走火,重則喪命。」白雲痕沉穩的道。其實剛聽到紫燕驟的名號,她也甚覺陌生,對陣時忽然想到師父的醫書裡曾有記載,所以才會知道她的掌上有毒,也才知道解法。 「姑娘好見識!在下夏侯青陽,請問姑娘芳名?」青陽溫雅說道。 「我叫白雲痕。」她嫣然一笑,談話之間已經將用具理好。「我要替你扎針,請你把衣服脫掉。」 這時有個清秀的丫頭敲門進來,見夏侯青陽正自己動手解開衣扣,忙忙的走過來服侍。白雲痕瞧這丫頭步伐、身形輕盈,猜想她必定不是個普通丫頭,明的是服侍,暗地裡卻是提防著自己。 夏侯青陽任憑白雲痕在自己穴位上扎針,神態自若的繼續說道: 「白雲痕……好美的名字!聽你說過你住在樓雲穀,那真是個神秘的地方,我從小就聽過那裡的傳說了……」 「什麼從小就聽過棲雲穀的傳說,你還比我大幾歲呢,這樣說也未免太欺侮人了。我現在手上拿著針,難道你就不怕我一生氣……」白雲痕冷笑道。 「雲姑娘手下留情。」夏侯青陽笑道。 「你倒是說說看,都聽見棲雲穀的什麼事。」白雲痕見他頗為坦蕩,當下也不再針鋒相對。 「嗯……」他想了一想,道:「我小時候不聽話,我二娘就會說:『再吵就讓你爹把你送到棲雲穀。』」 白雲痕一聽,笑了出來。夏侯青陽也笑了。 兩人不知不覺的你一言、我一語,相談甚歡。 白雲痕近身在他面前替他紮下一針,忽覺有股熱氣噴在臉龐,直覺抬眼一看,夏侯青陽一張俊朗的臉孔就擺在她眼前,他正盯著她瞧。白雲痕臉一紅,意有所指的笑道: 「你也想和你兄弟一樣嗎?」 「不敢,小可冒犯。」夏侯青陽臉上也是一紅。 原本白雲痕只是單純的想,夏侯青陽幫她退敵,現在自己替他療傷,天經地義。可是經這樣一鬧,兩人都覺得尷尬。此時白雲痕注意到男女有別,更加不自在,而夏侯青陽則是緊緊閉上了眼睛,努力不去想她絕世容顏,不去聞嗅她身上的清香,不知不覺的全身也緊繃著。 「你倒是把穴道放鬆啊!」白雲痕道。 「是。」夏侯青陽答道,張開眼睛看見白雲痕,兩人同時發笑,倒把原來的尷尬化解了。 夏侯靖遠立在窗外,見他兩人的模樣,忽然想起不知是誰說過「吃虧就是佔便宜」的話。現下他還真希望受傷的人是自己。 「你現在緩緩運氣,護住心脈,千萬不可急躁。」白雲痕已在他身上多處穴位上紮好了針。 「一切聽雲姑娘吩咐。」 語畢,夏侯青陽緩緩運勁。白雲痕趁機將他的十根手指自指腹輕輕割開,傷口流出黑紫色的血來,丫頭趕緊拿布沾吸黑血,一直到血色變紅。 「行了。」 白雲痕拿出一個瓷瓶,倒出一丸紅色藥丸讓夏侯青陽服下,再慢慢替他拔除穴上的金針。 最後一根金針拔去,夏侯青陽早已體力透支,加上穴道剛剛放開,全身無力,一下子人向前倒,剛好靠在白雲痕肩頭,只覺她衣衫柔軟、清香怡人,而白雲痕一向幽居深谷,又何曾識得這樣的男子氣息,是以這輕輕一靠,兩人心中都是一陣搖盪。 她輕輕扶起他,柔聲道: 「你恐怕得躺上三、五個時辰。」 小丫頭也趕緊扶住他,讓他慢慢躺下來,並替他擦拭汗水,蓋上被子。 「多謝雲姑娘。」夏侯青陽無力的謝道。「鳴玉,替我送雲姑娘回房。」 「是。」 鳴玉引領白雲痕到她的房間,道:「請姑娘稍作休息,晚點兒再請您用飯。」 「我不習慣和人一起吃飯。」白雲痕淡然說道。她在穀裡長大,逐星、踏月一向都是以她為中心,是以她也不懂得「客隨主便」的道理。 「鳴玉明白。」鳴玉答道,隨即退出房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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