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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夏侯青陽微微一笑,夏侯靖遠卻不理會,待白雲痕走進亭內,他拱手一揖,道:

  「姑娘,請坐。」

  白雲痕並不入坐,正要開口詢問他們是否知道沈斷鴻下落,任性的段菲茹將拿在手上把玩的彈珠從桌下使勁一彈,三枚彈珠擊中了白雲痕。

  這個動作讓夏侯兩兄弟猝不及防,但是更讓他們驚訝的是白雲痕的反應。

  即便段菲茹功力尚淺,被彈珠擊中穴位也不會這樣沒事人似的。

  夏侯青陽瞪了段菲茹一眼,正要起身向白雲痕道歉,一道灰色人影飛沖進十里亭,一聲粗啞大喝,跟著一道掌風由白雲痕後方颯然而至。

  聽見風聲,白雲痕和夏侯青陽各自閃身避開,掌風跟著襲到段菲茹面門,夏侯靖遠衣袖一揮,將段菲茹往後一帶,段菲茹腰力不足,一跤摔在地上。

  白雲痕與夏侯青陽避開掌風之後,隨即躍出十里亭,夏侯靖遠也拎起段菲茹,一躍而出。

  四個人站三個方位,此時定睛一看,亭內石桌上是個頭髮花白、面容醜陋的怪異婆子。這事兒來得太突然,四人尚未明白怪異婆子的目標是誰、各自提神戒備著。

  「再吃我一下!」那怪異婆子唱道,由亭內一躍而出,直沖向白雲痕。

  不明敵人來路,白雲痕不肯正面接招,當下施展輕功與之周旋,怪異婆子幾次出招,都讓她避開。她這一身輕功,看得夏侯兄弟目瞪口呆。

  這怪異婆子下手雖狠,卻無殺機,似乎只想引白雲痕出手。

  此時怪異婆子橫身一躍,一雙利爪直逼白雲痕前心,白雲痕雙足一蹬,向後飛身而起,輕聲喝道:「去!」衣袖一揮,三枚暗器破空擊出。

  怪異婆子凌空一翻,避開暗器,只聽得鐺鐺鐺三聲響,暗器硬是嵌入十里亭的花岡石柱子。

  段菲茹一看,嚇得伸了伸舌頭。那正是方才她擊打這位姑娘用的三枚彈珠。

  「我與前輩素不相識,苦苦相逼,是何道理?」白雲痕道。

  「哼!棲雲谷虞勝雪是你什麼人?」那古怪婆子無禮問道。方才在飯館裡認出白雲痕的輕功路數,她便一路追到這裡。

  「正是家師。」

  「好一個小白臉,收的徒弟也是這麼美得不可方物。告訴我,那小白臉現下還是躲在棲雲穀嗎!」

  白雲痕見這婆子出言不遜,心中大怒,也不再以前輩相稱。

  她柳眉一沉,冷哼道:「你有什麼事情,直接找我便了,師父他老人家愛清靜,叨擾不得。」

  「也罷!」怪異婆子也不在乎白雲痕話裡的輕蔑,粗嗄的叫道:「我就先拿下你這個小丫頭,再去和他計較。」

  語罷,她再次躍起,神情厲如夜叉勾魂。下手不再留情。白雲痕仍是活靈輕巧,宛若游龍,怪異婆子連進三十招,居然無法近身。

  「好丫頭,果然有乃師之風。」怪異婆子道。

  白雲痕聽她贊言口,心口一熱,想道:總算自己還能與師父相提並論。可是心念一轉,又想;如果師父至今仍在,隨他行走江湖,將是何等美事!稍一分神,敵人欺近身來,雲痕避開一爪,怪異婆子抓破了樹皮,樹幹傷處隱隱冒著熱氣。

  夏侯兄弟互望一眼,夏侯靖遠唇角帶笑,夏侯青陽則是面色凝重。夏侯靖遠想的是,等到姑娘落敗了,自己再出手,賺個人情,或可贏得芳心;而夏侯青陽見這婆子武功如此狠辣,著實為那姑娘擔心。

  白雲痕終究對敵經驗太少,方才一驚,加上想到了師父,一時心神混亂,招架略無章法。夏侯青陽見她落了下風,更無思索,拾起一顆石子,猛力一彈,正中怪異婆子「合穀穴」,化解了白雲痕一記頹勢。

  「是誰?」怪異婆子停下手,大喝。

  「是我!」

  夏侯青陽縱身一躍,臨風玉立在白雲痕身邊。他方才使的那一手就是段菲茹打白雲痕那一手,可是段菲茹那一記連白雲痕的身也近不了,而他卻一下打得怪異婆子手臂發麻。

  「我還當你只是個軟腳書生呢,沒想到確實有兩下子!管閒事先留下萬兒。」怪異婆子冷笑道。「晚輩夏侯青陽,方才情急冒犯。」面臨大敵,他仍謙和有禮。

  「哼!小子和夏侯貫天怎麼稱呼?」婆子問道。「敢問前輩高姓大名?與家父有何淵源?」夏侯青陽抱拳問道。

  「哼!我不興咬文嚼字,和黑駝也沒有牽扯,不過你插手管我的事,這就有了。老婆子『綿掌紫燕騷』,後生可畏,我不會跟你客氣!」

  紫燕騮語畢,拉開架勢,搶先進招。

  「小心,她的爪上有毒。」白雲痕低聲說道。

  青陽「嗯」一聲,轉過臉來,兩人目光交投,竟是會心一笑。

  白雲痕初出茅廬便遇上勁敵,心中原本忌憚,現下見夏侯青陽捲入此役,她直覺的提醒他;夏侯青陽見她為維護師父與人以死相拼,心中很是佩服,現在又蒙她好意提醒,素昧平生的兩人竟然有種惺惺相惜、並肩作戰的感覺。

  夏侯青陽原本以為夏侯靖遠的計謀不會成功,用不上兵刃,所以並沒有帶兵器來,誰料到對頭沒出現,倒是殺出了個兇神惡煞,只得空手上陣。他和白雲痕兩人一攻一守,默契十足,紫燕騷一時竟占不得上風。

  她轉變招數,對夏侯青陽的攻擊毫不理會,一招「孽子墜心一直逼白雲痕,白雲痕沒料到她會如此,倉皇向後一躍而起。

  「小心!」一旁的夏侯靖遠見白雲痕退得踉蹌,跟著縱身一躍,扶住了她。足尖剛剛落地,夏侯靖遠不懷好意的笑道:「姑娘好香啊。」

  「是嗎?還有更香的呢!」白雲痕冷笑道。

  「真的?」

  「當然。」

  白雲痕衣袖輕揮,果然一陣幽香撲鼻,夏侯靖遠看著巧笑倩兮的白雲痕,心中一蕩,卻不知這一下他已經中毒了。

  白雲痕退場,紫燕騮全力進逼夏侯青陽。她爪上有毒,不能直接招架,夏侯青陽又沒有兵刃,只得處處閃躲,功力無法施展。

  「這婆婆好厲害。」夏侯靖遠道。

  白雲痕睨他一眼,對他自命風流的輕浮舉止非常厭惡,當下不願再搭理,縱身躍入戰場。

  這時,紫燕騮虎地騰空躍起,半空中雙掌交互擊向夏侯青陽,夏侯青陽連退十來步,腳下跟槍,紫燕驪又一掌劈頭擊來,這一下不得不救,夏侯青陽雙臂運勁,全力抵擋,紫燕騮內力竟不及他,一下被震飛丈餘,跌在地上,一時胸悶、頭暈腦脹。

  夏侯青陽也覺一股劇痛由掌心傳至雙臂,心知中毒,當下盤坐運勁,想將毒逼出體外。

  「不可以運氣!」白雲痕急急喝道,正要趨前查看,紫燕驪忽又殺到眼前,白雲痕閃身一躍,袖間花綾出手,如游龍飛騰,快得令人駭然。

  紫燕騷倉皇退避,花綾活靈似龍在白雲痕周身兜了幾圈,地上煙塵石塊也跟著卷起。紫燕騮一怔。這樣的手法她從沒見過。

  「去!」白雲痕輕聲喝道。花綾透勁,迅如疾電,朝敵手擊打,當中夾著飛沙走石,如何能避。紫燕騾身上幾處大穴被擊中,當下停手,運氣調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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