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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


  沒過多久,牆頭出現了風遠揚的身影,「我的好姐姐,你真是害苦我了。來,先把這拿著。」他遞出一個包袱給她,然後狼狽的翻過牆頭,很不優雅的跌落在地上。

  他拍拍摔痛的臀部,皺著臉爬起來,「真是的,沒事把牆建這麼高幹什麼?又不是皇宮。」

  莊月屏感動的望著他。自從被軟禁在這裡後,她很少看見其他人,再加上又面臨孩子的問題,在這傷心的時刻得見故友,那股激動的心情實在難以言喻,如果風遠揚是女的,現在她就會撲過去,狠狠地抱住他。

  「遠揚,你能來看我,實在是太好了。」所有的感動全化為一句話。

  風遠揚看著她,然後不以為然的說:「姐姐,你又哭了,是不是?真是的,你怎麼那麼愛哭?也不顧著自己的身體。」

  說完,他逕自拿過莊月屏手上的包袱打開,從裡頭摸出一個包子,「來,給你吃,這是宇兒叫我今晚一定要拿過來給你的。」

  宇兒也真奇怪,在半夜裡找上他,塞了一個裝滿食物的包袱要他去翻牆,還說什麼不翻牆的話,他的月姨就要餓肚子了。

  他的好姐姐怎麼可能會餓肚子呢?她是雷風堡的當家夫人,最近又重新得寵,更別說現在她的肚子裡有了小孩。嚴令風疼她都來不及了,又怎麼捨得讓她餓肚子?

  他嘲笑宇兒胡思亂想,但宇兒還是很嚴肅的告訴他,「見了月姨,把食物給她就好了,千萬別把她帶出去,不然會造成不可彌補的後果。」

  呵呵!他沒事找事帶她出去幹什麼?

  不過,他還是要證實那個小子是胡說八道,「好姐姐,你應該已經用過晚膳了吧?」

  莊月屏噙著眼淚搖搖頭,「你們真好,總是在我最需要的時候出現。」

  風遠揚聽了大吃一驚,宇兒那小子竟然又一言成懺。他蹲了下來,和莊月屏面對面,「該不會是他們沒送東西給你吃吧?」

  如果真是這樣,他一定要去找嚴令風問個明白,看他到底有何居心,竟然想餓死自己的孩子和妻子?

  莊月屏搖搖頭,傷心的淚水又滴了下來,「他們有送,但我不敢吃。」在好朋友面前,她沒有什麼好隱瞞的。

  「為什麼?」

  莊月屏食不知味的咬著已經冷掉的包子,「因為……我不知道裡頭……有沒有藥……要害我的孩子?」

  「什麼?!」風遠揚大驚失色,幾乎是跳著站起來,「那個姓嚴的混蛋連自己的孩子都不放過嗎?」簡直是豬狗不如!

  「不要這樣說他,他是有原因的。」

  「你還為他說話?!那個混蛋要害你的孩子,你還傻傻地愛著他,難道你要眼睜睜的看著他把你們的孩子害死嗎?還是你根本就不在乎?」

  她怎麼可能不在乎?莊月屏頹然的放下拿著食物的手,「我當然在乎,我非常非常想把孩子生下來,但……但令風他……」

  「那就把他生下來呀!你管那混蛋會怎麼樣!你只要為你自己和孩子著想就夠了,那種男人不配做你的丈夫!」

  怎麼可能做得到?長久以來,嚴令風就是她的一切,更何況他不要孩子並非全是他的錯呀!

  「遠揚,你不明白的。」她歎氣。

  「我是不明白。」風遠揚焦躁的來回踱步,「你為什麼要這麼執著的待在這裡?又為什麼要這麼容忍他的折磨?難道你有被虐的嗜好?」

  「不!是因為我虧欠他太多、太多了。」

  「那些爛賬都已經過了十幾年了,只有心胸狹窄的人才會掛在心裡放不開。聽我的話,離開這個鬼地方,我幫你找個地方安身,包你過得比現在快樂,要是你願意,再找一個如意郎君也可以。」

  莊月屏為難的皺起眉頭,「我……我不知道……」

  「這有什麼好不知道的?你想要過好日子吧?你想要被好男人疼吧?你自己想想,在這裡,你這些夢能達成嗎?告訴你,你若是再繼續待在這裡,只會被他折磨死,再為這個地方多添一縷冤魂。」

  風遠揚的每一字、每一句她都是沉重的打擊。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把你當作姐姐才這麼幫你,不然我才懶得管。明天晚上我會再送東西過來,你考慮清楚,明天再給我答覆。」莊月屏呆愣著,心裡千頭萬緒,怎麼也下不了決定。

  這一夜似乎特別漫長,在這抉擇的當兒,莊月屏更想確定嚴令風的心意。

  她怔怔地坐在桌前,看著搖晃不定的燭光,渾然不覺時間正一點一滴的流逝

  終於,熟悉的腳步聲傳來,莊月屏馬上警覺的回頭,看見嚴令風打開了大門,一步一步的往這邊走來,但他的身形並不穩健,有些搖晃、有點蹣跚……

  「小月兒,你在哪兒呀?」那輕浮的語調,加上撲鼻而來的酒氣,她知道他喝醉了。

  他踉蹌的撲跌過來,緊緊的摟住她,「原來我驕傲的小月兒在這裡呀!來,給我香一個。」

  酒醉後的嚴令風簡直像是尋花問柳的富家公子般,輕浮得令她反感。

  她下意識的想掙開,但似乎引起了他的不悅。他將她抱得更緊,大手鉗住她的下巴,「我的小愛奴怎麼反抗了?你不是一向配合我的需要,我要你幹什麼就幹什麼的嗎?」他的眼神一黯,又接著說道:「現在,我要你把衣服脫了,乖乖地躺到床上去。」

  她不敢置信的瞪著他,他明明知道她懷孕了,竟然還提出這麼不體貼的要求。

  淚珠在她眼眶裡打轉,「令風,今晚可不可以不要?你忘了我有孕在身嗎?」

  「我沒忘。」他的聲音突然變得憤怒而暴躁,「那又有什麼關係?反正那個『東西』很快就會被解決的,我要你現在心裡只想著我。」

  莊月屏的臉上頓時失去血色,渾身止不住的發顫。

  她果然還是不該奢望嚴令風會突然改變心意,決定留下這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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