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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


  「令風,難道我真的不能生下這個孩子?」她哭著問,做最後的嘗試。

  他想也沒想的就直接回答,「我們根本不需要什麼孩子,你有我就夠了,懂了嗎?」

  她不懂,連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她只感到心灰意冷。風遠揚說的對,這裡不值得她待了,這個男人也不值得她眷戀了。

  「來,現在讓我親一個,我的小愛奴最聽話了。」

  對他而言,她果然只是個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妓女罷了。

  「嚴令風,我恨你、我恨你!」她不停地捶打著他的胸膛。

  「你瘋了嗎?」他緊緊抓住她的手腕,「你以為自己打得過我、反抗得了我嗎?」

  她是反抗不了,但她至少可以傷害他,算是為肚裡的孩子出一口氣吧!於是,她毫不猶豫的張口往他的手臂咬下去。

  「啊!」他吃痛的推開她,力道在酒氣的蒸醺下失了控制,讓她踉蹌的跌坐在地。

  莊月屏雙手緊張的覆在小腹上,不知道這樣是否已經傷了孩子?

  「你在幹什麼?」嚴令風大吼,很不愉快的瞪著她,「你居然敢咬我?」他怒不可扼的朝她靠近。

  莊月屏急忙站了起來,想沖出門外。現在,她除了肚裡的孩子之外,什麼都沒有了,所以她一定要保護他。

  但嚴令風雖醉,動作仍很敏捷,他迅速抓住她,「你想去哪裡?」

  她不敢回答,也沒有心思回答,雙眼狂亂的梭巡四周,終於看到伸手可及處有一隻青瓷,為了脫身,她再也顧不了許多,拿起來就往他的腦袋砸下去。

  「你……」他只來得及說出一個字,眼前的景物便開始天旋地轉了起來,身體也緩緩地癱軟下滑。

  「令風?」莊月屏緊張的扶住他,心驚於自己可能就這麼殺死了他,趕緊抬手探他的鼻氣,發現他仍有呼吸,看來沒什麼大礙,才慢慢的把他放倒在地上,她道他明天醒過來一定會很震怒,如果明天她還在的話……不敢想像他會怎麼對付她?唯今之計,只有離開這兒,而且要快,就在今晚。

  果然如莊月屏所料,那些看守霄風樓的護院在嚴令風回來之後便徹下了。

  她順利的拎著包袱穿過堡裡的庭園,躲過幾個巡邏的僕人,急匆匆的往風遠揚住的廂房走去。

  前來應門的風遠揚,很意外會看見莊月屏,「姐姐,你怎麼來了?」發現她神色有異,又拎了一個包袱,他趕緊讓開身子。「趕快進來吧!」

  「謝謝!」她感激的點點頭,走進房裡,才發現日月夫人竟然也在,且正雙眼灼灼的打量著她。

  「姐姐,你坐。發生了什麼事,讓你慌慌張張的來找我?」

  莊月屏接過風遠揚遞來的茶,看了看日月,見她沒有回避的意思,又看向風遠揚,這才遲疑地開口,「遠揚,你願不願意帶我走?」

  「你竟然去勾引女人,你以為這很好玩嗎?」日月狠狠地瞪著風遠揚。

  風遠揚馬上舉起手作立誓狀,「我發誓我沒有,她是我的好姐姐,我跟她,就像你跟張勁那個混蛋一樣。」

  他們的對話有些令人聽不懂,莊月屏聽得一頭霧水。

  「別隨便罵人,活像個市井流氓!」日月罵道,然後回過頭來看著莊月屏,「這位夫人,你遇到什麼困難嗎?」

  「還是……姐姐你已經決定要離開了?」

  莊月屏點點頭,「我今晚一定要走,不然就走不了了,今晚他……他說我不能留下孩子,為了保護孩子,我把他敲昏了。」

  「做得好!」風遠揚馬上拍著桌子站起來表示他的支持。

  「坐下。」日月命令道,然後才又轉向莊月屏,「你的丈夫為什麼不要孩子?」

  「日月,這事說來話長,相信我,她那個丈夫根本不是什麼好東西。反正你跟張勁本來就打算明天走,那何不提早在今晚走?也好救我這個好姐姐脫離苦海啊!,」

  「還有宇兒跟儀兒也要一起走,我不放心他們留在這裡。」莊月屏急急的補充。

  「這個自然,誰知道那個混蛋會不會把氣出在他們身上?」風遠揚點頭同意,「日月,就這麼決定吧!我們今晚離開。」

  嚴令風怒氣騰騰地看著手中的紙條,然後用力地把它撕個粉碎。

  令風:

  你恨我沒關係,折磨我也無所謂;為了贖罪、為了愛你,什麼苦我都願意承受。

  但我要這個孩子,這孩子是你我的一部份,我要他活下來讓我好好

  疼他,讓他健健康康的長大。

  求求你,放過我、放過這個孩子吧!如果你恨,請你只恨我一個

  人,不要牽連這無辜的孩子。

  請你發發慈悲,不要來找我,讓我們的孩子活命吧!

  妻月屏

  「傳令下去,所有的武丁和馬匹備命,在半個時辰後出發。」他大聲下令。

  他絕對不會就這麼放她走的,她是他的,她唯一能待的地方就是他的身邊。就算她要死,也只能死在他身邊。

  莊月屏憂慮的看著被風遠揚綁起來的宇兒和儀兒,憂心忡忡的轉向坐在駕車前座的風遠揚說道:「把宇兒和儀兒放開吧!我們已經離得夠遠了。」

  昨晚,當他們偷偷到綺春閣找宇兒和儀兒時,他們已經站在門口等著了,而且很反對的告訴他們,「你們不能離開,只要一離開雷風堡,馬上就會有悲劇發生。」

  風遠揚笑了笑,「要是不走,才會發生更大的悲劇呢!」

  「你太魯莽了,如果月姨因此有什麼三長兩短,你的良心過意得去嗎?」宇兒以超乎年齡的成熟態度斥道。

  但問題是,風遠揚根本察覺不到任何危險,「哎呀!隨便你怎麼說,反正我就算是用綁的也要帶你們走。」

  儀兒馬上哭了起來,「我不要月姨死!」

  莊月屏也不明白他們為什麼這麼認為,但心中不祥的感覺愈來愈濃,好像就要發生什麼事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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