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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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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管嚇傻了,那個家僕則昏了過去。 良久良久,總管終於回過神,大聲嚷嚷了起來,「是大夫人,是大夫人的冤魂不散哪!」 第九章 逃 獨倚危樓風細細,望極春愁,黯黯生天際。草色煙光殘照裡,無人會得憑欄意。 ——柳永·蝶戀花 經過大夫的診斷,莊月屏果然懷了快兩個月的身孕。 嚴令風的心裡沒有一絲喜悅,只有無盡的悲哀……難道他真的得親手殺死自己的孩子嗎?他……不想啊! 打發了大夫,他獨自一人漫步在堡後的花園,回憶起父親臨死前的囑咐。 「令兒,我知道你厭惡月屏,我也明白為什麼,都怪我當初不察,才會讓你跟你娘受苦。現在說什麼都太遲了,我只希望你能夠和月屏好好相處,生下子嗣繼承嚴家以及莊家,答應我,你會做到,令兒?」 那時候他沒有答應,只是保證道:「爹,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傷害月屏的。」這是他的極限了,當時一想到莊月屏會懷著他的孩子,他就厭惡得想吐,寧願殺了自己,也不願跟她交媾,只因為這一生當中他最恨的就是她。 如今這恨到哪兒去了? 當年無法想像與她親熱,但最近這一段日子裡,他卻日夜與她頸項交纏;根深柢固的憤恨,在她順從、楚楚可憐的柔弱下,竟一點一滴的消融…… 如今他還要為了她,放棄自己堅守多年的決心,讓她生下繼承嚴家及莊家的孩子嗎? 他已經退了太多太多步了,這一步若是再退,他的人生就徹底的輸了。如此一來,那不長眼的爹可以含笑九泉,那被盜匪殺死的莊月屏的父母也會得意的魂歸西天……不!他就是不想稱他們的心、如他們的意! 就如同他昨晚所說的,「那」還不是一個孩子,只不過是一團血肉,少了「他」……對身體無害。他又何必在乎? 「喀!」地一聲,相思樹的枝丫在他的手下斷成兩段。 他握緊拳頭,暗自下了個決定——要狠心! 莊月屏不安的看著桌上熱騰騰的飯菜。 她在猜嚴令風接下來會怎麼做?雖然不願意相信,但她還是不得不面對現實——他十之八九是要她墮下孩子,但問題是他要用什麼手段? 他會卑劣到在送來的飯菜裡下藥嗎?應該不會吧?但……為什麼不會? 平常他的確不是這樣的人,但誰能保證他不會為了恨她而不擇手段? 莊月屏的腦子裡一片混亂,根本沒辦法仔細去思考他下一步會如何。 她真的好想要這個孩子,她想看到他安然的出世,想看到他健健康康的長大成人,然後擁有他爹那俊偉的容貌與才氣……她怎麼也不想失去兩人的結晶啊! 但她能怎麼辦? 莊月屏的淚水一滴一滴的墜下,隨侍在側的阿順不明白,開口問道:「夫人,為什麼不用膳,反而哭了呢?」 阿順是來監視她有沒有把這些東西吃下去的吧? 「我心情不好,你下去讓我一個人靜一靜吧!」 善良的阿順聽從了美麗女主人的命令,「是。不過,請夫人振作,沒有什麼困難是解決不了的。」 阿順錯了。 莊月屏淚眼朦朧的看著阿順關上房門,她心忖,這世上最難解決的就是人的「惡意」,它像一把銳利的刀,殘忍的破壞了一個人的心,快得讓人來不及懺悔自己的錯誤,便受傷了。 她的目光調回滿桌的菜肴,若是不吃,嚴令風回來一定會起疑心,甚至可能會硬逼著她吃下去,為了不讓這事發生,她一定要想個方法來避免。 她找來了一個大缽,夾了些飯菜放進去,讓滿桌的菜肴看起來像是已經被吃過一般。然後偷偷地溜到屋外,用石頭在園子裡挖開一個坑,把飯菜倒進去埋起來。 但是,她可以餓了自己,卻不能餓了孩子呀! 這霄風樓她已經出不去了,嚴令風不但加派人手看管,連那個洞都讓人推來一塊沉重的大石堵住。她被關在這裡,幸與不幸沒幾個人知道。 她抬頭望向天,天好廣闊,而她是那麼的渺小,連一塊方寸之地都逾越不了,她是那麼的無助…… 突然,肚子裡傳來饑餓的咕嚕聲,她隔著衣服撫摸著自己的肚皮,「孩子,不要怪娘不給你東西吃,實在是因為你狠心的爹想要害你啊!你多忍著些,娘一定會想個辦法的。」 但她又有什麼辦法可想呢? 無助的淚水不停地奔流,她再也止不住地放聲哭泣。老天為何要讓她是莊月屏?又為何要讓嚴令風是她的夫婿? 「姐姐?」 什麼聲音?她放眼梭巡,這聲音好像是……風遠揚? 「我的好姐姐,你也出出聲,好讓我知道你在哪裡呀?」 真的是風遠揚刻意壓低的聲音,一股狂喜在她心裡燃燒,但理智未消,她還記得外頭有護院把守著,於是也跟著壓低聲音,「遠揚,我在這裡。」一面移動到牆邊,暗示風遠揚翻牆過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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