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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俊俏少年用謙卑的態度介紹自己的身分,「我只是一個流浪四方的大夫。」

  宇兒忍不住閉著眼補充,「他說自己是天下第一的名醫。」

  嚴令風又看了那名俊俏少年一眼,對這麼年輕又自誇的少年他並沒什麼信心,可是他沒有選擇。他根本沒料到莊月屏會病得這麼厲害,比當年他娘的情形更嚴重。

  原本他只是想悄悄的來看看情況,如果她只是普通的風寒,就讓那對小孤兒自行照料;如果情況比想像中嚴重些,他就讓好心親切的「阿順」來探訪後,「私自」掏腰包請大夫醫治。但他沒想到莊月屏病成這樣,瘋狂的撕扯自己的衣服,讓雪白的胴體暴露在其他男人面前,讓他再也忍不住現身阻止。

  但他不是大夫,沒辦法為她做些什麼。

  「好,既然你是大夫,你就過來醫治她,如果她有什麼三長兩短,你就要有陪葬的打算。」

  俊俏少年吐了吐舌頭,「那我不醫了。」說完,他仍是閉著眼睛,轉身就要離去。

  「見死不救,你不是個好大夫既然如此,更沒有留你在世上的必要。」

  聰明的少年停住腳步,「但我閉著眼睛,怎麼幫你的夫人醫病?」

  嚴令風看著懷裡扭動不停的莊月屏,她身上的衣服已經無法蔽體,於是他空出一手,解下身上的長袍,扎實的包住她的身體,「好了,你過來看看她吧!」

  莊月屏哪容得衣衫加身?她掙扎的動作更加激烈,「放開我……放開我……」

  「還不快點!」嚴令風厲聲催促著。

  「好好好,這就來了。」俊俏少年睜開眼睛轉過身來,提著銀針從容的走近,迅速將它紮進莊月屏的脖子。

  莊月屏兩眼一翻,全身僵直,就這麼昏倒在嚴令風的懷裡。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嚴令風的臉色倏地慘白,全身的血液好像在一瞬間全部凍結。

  「這位大爺,你還好吧?」俊俏少年擔心的詢問,不明白他怎麼會嚇成這樣?他只不過是讓他的夫人暫時昏睡一下而已。

  嚴令風不信地低喃,「你殺了她?你竟然殺了她!」抬起頭來,他的眼裡迸出殺機,「誰讓你殺了她的?她的命是我的,要殺也該由我來,你給我賠上你的狗命來!」

  俊俏少年踉蹌的後退,慘白著臉色顫抖的呼喊:「冤枉呀!」

  第三章 掙扎

  昨夜雨疏風驟,濃睡不消殘酒。試問卷廉人,卻道海棠依舊。知否知否?應是綠肥紅瘦。

  ——李清照·如夢令

  莊月屏的病漸漸好轉,她的身子雖依舊虛弱,但已經可以起身下床行走。

  綺春閣依然蕭瑟無暖意,孤孤單單、冷冷清清的。

  莊月屏怎麼也不肯相信宇兒和儀兒,以及那名叫風遠揚的少年大夫所說的話——在她病得厲害的時候,她那個夫君曾經來過綺春閣,曾經把她用力的擁在懷裡,為她的病況擔憂,甚至因為她的昏迷,差一點憤怒得要殺掉風遠揚。

  嚴令風不可能這麼在乎她,他應該是恨不得她早點死才對。

  所以他的忠僕阿順時常來探訪,私自掏腰包買了些補品來給她調養,也不見他來關心過。從阿順口中她又得知,嚴令風出堡到北方去了,身旁還帶著一個豔妓同行。

  這會是在乎她的表現嗎?

  她知道宇兒、儀兒及風遠揚只是想安慰她而已,但她並不傻呀!

  如果真的在乎,他看到這綺春閣的景況理當震怒的。但他沒有,因為綺春閣的情況並沒有改善。

  這一切果然都如她所料,就算宇兒跑去請求他,他還是置她的生死於不顧,可見他有多恨她!

  不過,她心裡仍是有些慶倖他沒來,儀兒說她在病中有些瘋狂,老是要脫衣服,讓她聽了差點窘死,幸虧風遠揚遺憾的說她沒有脫成功,讓他不能一飽眼福。不然,她真的不知要如何活下去?畢竟,女子的身體豈是夫君以外的人可以瞧見的呢?

  思及此,她不禁覺得更加失望與沮喪,徘徊在生死邊緣,她的丈夫竟然無動於衷?既然如此,她還不如在那場大病中直接步向黃泉還比較好。

  「你又在想什麼?」一身輕裝的風遠揚捧了一碗藥汁走了進來,臉頰上還沾了兩抹煙灰。

  莊月屏乏力的應了聲,「沒什麼。」她對這位來醫治她的病卻不收分文的風遠揚實在討厭不起來,可是,他實在……

  「來,喝藥吧!」風遠揚就這麼大剌刺的坐在床邊,一點也不覺得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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