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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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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月屏的回應只是掙扎著要脫出他的鉗制,「好熱……放開我……放開我……」 那俊俏少年再也忍不住,「大爺,你叫得再大聲也是沒用的,這位夫人已經失去了理智,再不醫治,恐怕腦子就會燒壞了。」 然後……就此瘋瘋癲癲了嗎?嚴令風陡然一驚,更加用力的握住莊月屏的手,銳利的鷹眼瞥向那位俊俏少年,「你是誰?」 莊月屏不安的挪了挪身子,更往床裡頭靠,「公子,男女授受不親,請自重。」她就是受不了風遠揚對男女禮數一點也不在乎的模樣。 風遠揚笑了笑,「有什麼關係?我已經有意中人了,不會冒犯你的。乖,喝藥。」他用湯匙舀了藥汁送到她唇邊。 風遠揚還有一點讓她無法接受,就是他老是沒大沒小的,把她當作妹妹一般來哄。 張開口,她吞下藥汁,頓覺滿口的苦澀,但苦不過她心頭的滋味。她微微蹙了一下眉頭,「我可以自己喝藥。」她伸出手想接過藥碗。 但風遠揚搖搖頭,「我難得喂人家東西吃,你就讓我過過癮嘛!」說著又舀了一湯匙,「來!張開嘴巴。」 莊月屏無奈的又喝下一口。 「你好大的膽子!」阿順恰巧在此時踏進門來。他看到這一幕,只覺得這少年太過放肆,竟然連夫人都敢惹?而夫人也不應該,怎麼可以跟堡主以外的男人這麼接近?不過這也難怪,堡主老是對她一副不理不睬的模樣呀! 「誰大膽來著?」風遠揚笑嘻嘻的,又舀了一個湯匙,「來,再喝一口吧!」 莊月屏有些不安看著阿順,但風遠揚的盛情難卻,她還是張口喝了。 阿順愈看愈不順眼,走上前想把風遠揚手上的碗奪走,「喂!你是個大男人,怎麼可以動別人的妻子?」 風遠揚一邊避開阿順的手,一邊說道:「誰教那個為人丈夫的不聞不問,這屋子裡又沒有可以幫她的人,屈屈不才我不得已才大著膽子來服侍這位被人丟在地上踩的名花,所以你不但不該罵我,反而要稱讚我的好心腸。」 「我呸!我看你是乘機揩油。」說完,阿順握起拳頭就要教訓乳臭未乾的小子。 風遠揚將手中的藥碗遞給莊月屏,俯身躲過阿順的拳頭,「你氣什麼氣?她又不是你老婆,你發什麼癲?」他跳了起來再度躲過阿順的攻擊,「莫非……你對堡主夫人也有遐念?」他哈哈笑了三聲,才轉身跳窗離開。 阿順怒氣未平,大聲嚷道:「去你媽的!誰像你這麼沒品?」 莊月屏沉默的喝著手上的那碗藥汁,腦子裡回蕩著風遠揚出口的那些話,其中最刺耳的莫過那句——我不得已才大著膽子來服侍這位被人丟在地上踩的名花 的確,被丟棄在地上踩的名花已經不嬌豔了,任誰看了也不會感到憐惜,因為,名花離枝終會枯萎,然後化為塵土任人踐踏。風遠揚比喻的沒錯,她的未來怕是只能任人踐踏了。 「夫人,」阿順收起怒氣,恭恭敬敬地親切詢問:「身子好了些嗎?」 她木然的搖搖頭。 在她重病的這段期間,阿順突然出現在綺春閣,說他剛進雷風堡,父親是明月莊老總管的好友,對明月莊唯一倖存的莊月屏念念不忘,托他在雷風堡多多照應倖存的小姐。 這份友誼來得驚喜,這孤單的綺春閣及她都歡迎朋友的到訪。 畢竟,嚴令風不在乎她的死活,也總有其他人在乎吧?這讓她心中有一股暖烘烘的感覺,讓她緊抓著不想放。 「我今天帶了些人參來給你補補元氣。」阿順從袋子裡拿出一盒人參,「你身子這麼虛,不補一補實在不行。」 莊月屏笑了笑,「怎麼可以讓你破費呢?這點病不算什麼,這些人參你拿去退了吧!你年紀也不小了,不是該多存一些錢娶妻嗎?」 阿順的心裡有一絲感動,眼前的夫人一點也不像堡裡僕人們說的驕縱任性,反而非常細心體貼,而且聲音軟軟甜甜的。他不明白,得妻如此,堡主還有什麼不滿意的?竟然拋下如此的名花不憐,反而去招惹花街柳巷的路邊野花。 如果夫人是他的妻,就算要他的命,他也不願離開一步呀! 「夫人,你真愛說笑,像我這樣的男人,有誰看得上眼?」阿順有些羞赧的紅著臉,「我是個做人家僕的,既沒地位、身分,又長得不好看,哪家的姑娘願意屈就嫁給我?」 「阿順兄,你別這樣看輕自己,所謂天生我材必有用,身分地位不能代表一切,至於長相……一個人的內心比長相更重要。」 阿順眨眨眼,實在很難相信眼前這位慈眉善目的夫人曾經拿著皮鞭,誰不順她的意就動手打人,誰礙了她的眼就開口罵人,聽說她還打過堡主,罵堡主是雜種呢! 但眼前這夫人不像是那麼惡劣的女人呀! 「夫人,你人真好。」阿順由衷的說道,心裡還想著謠言真可怕,可以把這麼好的人說成那麼壞。 但莊月屏只是輕歎的低首,「其實我並不是什麼好人,你在堡裡工作這麼久了,多多少少也應該耳聞了。」 頓時,阿順感到非常尷尬,清了清喉嚨,「夫人,你放心,我絕對不信那些謠言,我還會告訴那些人,說他們都錯了,夫人是天下第一等的大好人。」 莊月屏搖搖頭,「阿順兄,他們沒說錯呀!我曾經……曾經是個壞女人……唉……」 她那悲哀的表情讓阿順看了心裡一陣抽痛,這樣的女人能壞到哪裡去? 「夫人,人家不是說人非聖賢,孰……孰能無過?你……以前做錯了,現在改還來得及呀!」 莊月屏落寞的搖搖頭,「太遲了,已經沒有人會再給我機會了……」擱下藥碗,她勉強裝出笑顏,「阿順兄,不說這些了,我許久沒出綺春閣,告訴我一些堡裡發生的新鮮事吧!」 「哼!你再說一遍。」嚴令風不悅的看著低首站在他面前的「心腹」。 阿順的聲音發顫,只因堡主不生氣時是很親切仁慈,可一旦發起脾氣,就好像閻羅王般的冷酷無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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