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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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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死了,我和儀兒怎麼辦?」 宇兒的問題讓她的心不由得揪緊,這兩個娃兒的年紀還這麼小,如果她死了,誰能照顧他們呢? 腦海裡驀然浮現嚴令風的身形,雖然他們已經很久沒見面,但她出堡時,多多少少也聽聞了嚴令風濟弱扶傾的義行。或許是成長環境使然,讓他由衷的同情弱者,也因此,若她不幸就這麼走了,相信嚴令風也會好好照顧這兩個孩子的。 「你們放心,絕對會有人照顧你們的。」 「月姨,我不喜歡你這樣。」宇兒非常認真的說:「為什麼你要把自己折騰成這個樣子?像具行屍走肉的活死人,人非聖賢,孰能無過,事情已經發生了,你就不能忘了嗎?」 但有些事是不該忘、也不能忘的,因為那是她的罪。莊月屏逕自墮入自怨自艾的情緒,完全沒有察覺到,何以小小年紀的宇兒,竟如此老成的說了一篇大道理。 「我再也忍不住了,儀兒!」宇兒突然大叫。 儀兒立刻從門外跑了進來,「什麼事,哥哥?」 「好好照顧月姨,我出去一下。」 他要去哪裡?莊月屏懷疑地想道。 宇兒像心有所感,轉身面對莊月屏,那雙黑眸認真的睜大。「我去請他召大夫來為你看病。」 莊月屏霎時滿心驚恐,她不想讓嚴令風知道她生病,她怕……怕他知道了之後會哈哈大笑,說她罪有應得;她怕他想報復她,故意不請大夫來替她治病,反而到她病榻前嘲弄她一番,到時她的顏面往哪兒放?與其這樣,不如讓她死了算了。 「宇兒,我沒事,躺一躺就好了,別去麻煩人家。」 但宇兒不聽,宇兒有時候很有自己的主張,誰的話也不聽。他皺起眉,「你這樣子再怎麼躺也不會好,一定要看大夫。儀兒,好好照顧月姨,別讓她離開屋子,知道嗎?」 儀兒點點頭,稚嫩的應了一聲。 宇兒馬上轉身,不給莊月屏出聲阻止的機會,便奔出房門。 「宇兒!」莊月屏驚慌的呼叫,但宇兒已經跑得不見蹤影了。 心裡的不安迅速的堆積,她努力掙扎著要爬起來。她不要嚴令風看到她的病容,不要她的憔悴盡入他的眼底,不要聽他的嘲諷打擊她逐漸變得脆弱的心靈。 她起身想逃,但儀兒卻不讓她下床。 「不行!哥哥說不能讓月姨出屋子一步。」儀兒跳上床死命的壓著莊月屏。 要是平常,一個小女孩如何能壓得住一個大人?但如今莊月屏身染風寒,以致全身乏力,竟然連推開一個小孩子的力量都沒有。 「儀兒,乖,聽月姨的話,讓我起來好不好?」 儀兒認真的搖頭,「不行,哥哥的話不能不聽。」 嚴令風在書房裡審閱著各地送過來的公文,這時候他最不喜歡有人來打擾,他需要一個幽靜的環境來讓他清楚的思考。 堡裡的人已經對這禁令習以為常,除非有非常重要的事,否則絕對不敢貿然來打擾他。也因為堡裡的人都有這項共識,嚴令風已經很久沒派人在門口守著。 沒想到,今天卻來了一個小小的不速之客,門「砰」一聲被推開。 嚴令風震怒的抬起頭,看到一個小男孩昂首推門進來。雖然認出他是莊月屏養的小孤兒,但誰能保證他不是刺客? 「你好大的膽子,竟敢闖進來?」他厲聲喝斥。 宇兒並不怕,他沉穩的走向嚴令風,「堡主,你救救月姨吧!她病得很重,再不看大夫,恐怕會很危險。」 他不由自主的心猛跳了一下,但他馬上厭惡的把那股焦心壓下,強迫自己回想許多年以前,他娘也是來不及看大夫…… 「即使如此,你還是不應該闖進來,你知道你犯了什麼錯嗎?」他的聲調依然不變。 「那堡主又知道自己犯了什麼錯嗎?」 嚴令風揚起眉,驚訝于小男孩的膽識。「哦?我犯了什麼錯?」 「心胸狹窄。」 他的怒氣瞬間被引爆,他拍桌而立,「大膽!你以為你在跟誰講話?」 「我也不知道,是賢君李世民,還是昏君隋煬帝?」宇兒的語氣中有著明顯的挑釁與嘲諷。 如果他因此而生氣,那他就是愚昧自大的隋煬帝,也印證了小男孩對他的批評。 聰明!嚴令風對他佩服在心頭,如果這小男孩是他的兒子,那將會是他的驕傲;只可惜,他並不想生育任何子嗣來繼承這該死的雷風堡。 「果然好膽識,說吧!我心胸狹窄在哪裡?」他又坐回椅子上,悠然的看著眼前的小男孩。 「首先,你念念不忘以前的事:其次,你跟個什麼都不懂的女孩鬥氣到現在,其三,則是你刻意忽略自己的妻子。」 嚴令風拍拍手,「說的好極了!」可不是嗎? 他當然知道當時莊月屏的年紀小,不論他大哥、二哥說什麼,她就做什麼,根本不清楚自己做的是對或錯。但就因此要他忘了舊恨嗎?不!他辦不到,他忘不了他娘受折磨的景象,也忘不了她揮著細細的皮鞭打在他背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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