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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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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臺北華城淨塵山莊內。 富麗堂皇、光可鑒人的大廳內,燈火輝煌,高尚皮制的沙發,質感極佳的大理石地磚,透明的水晶燈飾,水晶酒杯在金光閃爍中,交迭著熱絡的閒談。 服務周到的家僕不停穿梭在寬敞富麗的華廳內。一會兒斟酒,一會兒端茶點,極盡殷勤款待伍家的座上賓——最近奉調回國工作的馮敬山夫婦。 而伍家的女主人,伍詠蝶口中的後母崔品薇,更是打扮得雍容華貴,極盡精緻完美之能事。黑絲絨的旗袍,閃閃發亮的鑽鏈,裹著玲瓏有致的胴體,襯著白晰明豔的五官,這位年過三十的中年女子的確有她風情萬種、婀娜動人的一面,難怪一向生活嚴謹,又鍾愛女兒的伍定峰會為她打破自己不再娶妻的承諾,甚至,背上重色輕子的罪名。 他的再婚,為他和詠蝶——這個他向來視為瑰寶的掌上明珠之間劃下了永遠不可彌補的隔閡和陰影。 夾在新婚妻子和寶貝女兒之間,他實在有太多的無奈和難為之處。 而詠蝶最近任性妄為的措舉,更是教他這個做父親的頭疼不已,不知該拿這個滿身帶刺的女兒如何是好。 像現在,明明再三囑咐她務必在七點鐘以前趕回來晚餐,她偏偏漫不經心的不當回事。 明明知道這頓晚宴的重要意義,她卻故意擺烏龍,讓他們做長輩的在家裡苦候,拚命編理由來打圓場。 「馮先生,馮太太,對不起,我們家詠蝶就是有這個點小毛病,她呀,沒什麼大缺點,就是有點小迷糊,沒有時間觀念,又不喜歡戴手錶。所以,常常忘了時間,沒有守時的習慣。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崔品薇笑著猛向馮敬山夫婦賠禮,並不時殷勤地為他們遞上精緻的開胃茶點。 「沒關係,他們年輕人常有這種小毛病,一玩起來就忘了天南地北,不知道準時返家的約定。我們家雲川也是常常這樣,何況,他們兩個人這麼久沒見面了,難免有一大堆事情要聊,這話匣子一打開,可能就忘了我們這些老先生、老太太還在家裡恭候他們呢!」馮太太幽默的說。一張微微發福的臉,猶見年輕時動人的輪廓,氣質清雅中不失親切和善的魅力。 「是呀!這麼多年沒見到詠蝶了,想必她一定出落得亭亭玉立,是個秀外慧中的小淑女。想起來時間過得還真快,我依稀還記得詠蝶穿著一件小紅帽式的童裝,蘋果般可愛的小臉,總是掛著甜甜的笑靨,她那張小嘴更甜,老是馮伯伯長、馮伯伯短跟在我後頭,讓我恨不能立即把她抱回家當現成的女兒。」馮敬山笑著接口道。溫雅的風範和馮雲川有幾份神似。 「現在還來得及把她當成女兒看啊!」崔品薇嬌笑說。 「當女兒不是太虧了?沒幾年又要把她嫁出去!」 「哎喲,那就不要當女兒,當媳婦算了。」崔品薇順理成章的說,和伍定峰交換了會心的眼神。 「當媳婦我是求之不得,只是——不知道詠蝶中不中意我們家那個傻小子?」馮太太半真半假的說,眼中卻不自禁地流露出欣喜的光芒。 「哪敢不中意啊!雲川的條件打著燈籠都找不到,他不嫌棄咱們詠蝶就是我們伍家的福氣了,定峰你說中不是?」 伍定峰抽了口雪茄,淡淡點頭,「是啊,詠蝶這孩子給我寵壞了,只怕雲川會受不了她的小姐脾氣。」 馮敬山聞言,隨即笑著謙虛的銳,「那裡,詠蝶這孩子向來冰雪聰明又.善解人意,如果我們雲川能娶到她,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可不是,詠蝶這孩子從小就是個人見人愛的小公言,乖巧、漂亮又機伶懂事,我一直遺憾自己沒有女兒,如果詠蝶能嫁到我們馮家來,那真是再好不過了。」馮太太若有所感接口道。 崔品薇和伍定峰聞言真是五味雜陳,各有千百種滋味在心頭。 「伍太太,詠蝶跟你相處一定不錯,她寫給我都一直虧贊你,說你待她一向視若己出,不亞于她的生母。」馮太太突然冒出這句話來,害得崔品薇驚莫名,笑容差點凍結在臉上。 「呃——對,我們相處不錯,呃——一詠蝶這孩子很懂事,不但不會——排斥我,甚至——還從中穿針引線,拉攏——我和定峰的感情。」 「哦?這真是難得,很少有孩子能做到這點。」馮敬山讚賞地猛點頭。 崔品薇笑得吏不自然了,「是啊,不僅如此,她——她還幫我做家事,有煩惱也不會來煩我和定峰,而且,她極為自愛,永遠不會做出讓我和定峰傷心困擾的事。」 「真是難得一見的好孩子,這年頭要找到像詠蝶這樣善良懂事,潔身自愛的孩子實在不容易,在美國我可是見多了叛逆、任性的青少年,蹺家、奇裝異服、混幫派,唉,各種千奇百怪的花樣他們都想得出來,真難為這些父母——」 話音甫落,客廳大門突然砰一聲被粗魯的推開了。詠蝶毫無歉意望著四張驚愕、怒意和不知所以然的臉孔,笑嘻嘻的說:「嗨,抱歉,嚇到你們了,我就說不要等我們便飯嘛!我一定會遲到的,每次到迪斯可舞廳跳舞,我就會樂不思蜀忘了時間,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你們還是先吃飯好了,我渾身粘粘的,我先上去沖個涼,換件衣服。」說完,她視若無睹地穿過通道,準備上樓,剛跨上臺階,就聽見伍定峰隱含怒火的聲音:「詠蝶!你忘了做人的禮貌嗎?見到馮伯伯、馮伯母怎麼不打聲招呼?」 她暗吸口氣,換上一個無辜且無所謂的笑臉,剛轉身就迎上馮雲川亮晶晶的黑眸,她揚揚眉,甜甜的對楞在沙發椅內,一臉震驚的馮敬山夫婦說:「馮伯伯、馮伯母你們好,請恕我上樓先洗個澡,免得我身上的臭汗熏著你們,又讓我親愛的老爸說我沒有家教。」 這話一出,所有的人都變了臉色,尤其是伍定峰,他氣得臉色鐵青,一雙拳頭握得緊緊的。 「定峰,忍耐點,不要在客人面前失態。」崔品薇拉拉他的衣袖輕聲勸撫他。 「詠蝶,跟馮伯伯、馮伯母道歉。」伍定峰沉聲命令女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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