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宋思樵 > 舞在朝陽裡 >


  伍詠蝶毫不畏懼的直接面對著父親的震怒,她內心甚至有些許殘酷的快感:「要我道歉可以,不過我想馮伯伯、馮伯母應該不會跟一個沒媽的孩子一般見識,畢竟,缺乏母親的管教並不是我的錯。」她尖刻的言詞激得伍定峰氣得直發抖。

  崔品薇也變了臉色,而馮敬山夫婦更是傻了眼,楞在當場。

  然後,在詠蝶還來不及細細品味她的得意之前,伍定峰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抓住她,用力摑了她一巴掌。

  清脆的掌聲,清晰的指痛,打碎了五詠蝶的心,她捂住臉頰,小小的臉龐沒有一絲血色,她恨恨的瞪著父親,然後,在眾人來有及防備的情況下,箭一般地沖了出去。馮雲川也楞了一秒鐘,也跟著追出去。

  馮敬山夫婦面面相覷,難堪的不知如何應對。

  伍定峰蒼白著臉,心如刀割,他疲憊地籲了一口氣。滿懷歉意的對馮敬山夫婦說道:「敬山,很抱歉,都怪我教子無方,讓你們見笑了。」

  「沒關係,只希望——這孩子不要太衝動,雲川能把她追回來。」馮敬山好風度的說。

  「是啊,孩子有時候是需要開導的,否則是會鑽牛尖的,希望待會兒回來你不要再怪她。」馮太太輕聲勸慰他。

  伍定峰蹙著濃眉不說話,客廳裡的氣氛凝重得像冬天陰霾的夜色。

  馮雲川一臉挫敗的回來了,他焦慮而又無奈的告訴他們,「我找不到她,我一追出鐵門外就見不到她的蹤影了,我在附近樹林搜巡了一圈也沒有任何動靜。」

  伍定峰臉色更難看了,崔品薇則是一副淡漠的神色。這個丫頭一點也不給她留點面子,她又何必在乎她的死活呢?她憎怒的想道。

  「怎麼辦?天都黑了,她一個女孩子在山中迷路怎麼辦,要是碰上壞人,那——」馮太太也跟著焦急起來。

  「我再下去找找看,大不了我一夜不睡。」馮雲川說完正準備出門時,伍定峰冷冷的喝阻了他:「不必了,讓她一個人在外頭吹吹冷風,反省反省。」

  「這——定峰,你不覺得……」馮敬山不以為妥的想勸服他。

  「唉呀!馮先生,你就甭操心了,這丫頭不是第一次負氣蹺家,等她在外頭玩膩了,自然會回來,我跟定峰早就習慣了,反正——」崔品薇話還未盡興,就被伍定峰惱怒的打斷:「品薇,你少說幾句可不可以?」

  崔品薇老大不高興的板起臉冷哼:「我又沒說錯什麼,怎麼?就只准你的寶貝女兒放火,不准我這個惹人厭的繼室點燈嗎?」

  「你——」伍定峰惡狠狠的盯著她,「好,你要點燈,你愛鬧笑話,我就隨你便,讓你盡情發揮,反正,臉已經丟光了,我伍定峰又有什麼好顧忌?」說完,他對馮敬山一家三口低聲致歉,便頭也不回地大步踏出廳門。

  「伍定峰,你——你要去哪裡?」崔品薇再也克制不住她雍容的風度,失聲喊道。

  「去個耳根清淨的地方,讓你講個痛快不好嗎?」伍定峰一邊走,一邊冷冷的說。

  崔品薇為之氣結,還來不及反擊,就聽見隆隆的汽車引擎聲,接著呼嘯的消失在朦朧的夜幕中。

  可惡!她的指尖掐進掌肉裡。都是伍詠蝶這個小妖精惹出來的禍端,害她出盡洋相,她費盡心思、用盡花樣好不容易才當伍定峰的夫人,她怎能讓一個乳臭未乾的小丫頭搶儘先機,把她當猴耍?

  不行,她一定要想出一個一勞永逸的辦法,把那鬼丫頭徹底趕出她的生命中。

  馮雲川看看崔品薇陰沉的臉,不禁為伍詠蝶的際遇感到難過,他終於瞭解昔日溫存可愛的小公主為什麼會蛻變成一朵充滿刺棘的玫瑰。

  想到這,他的心不禁揉成一團,沉痛的說不出話來。

  關文勳剛踏進校園門口,就被郭人勇攔個正著,「好傢伙!你的馴悍記成果如何?要不要我這個經驗豐富的學長賜你兩招,免得你壯志未酬身先死啊?」

  「不必了,我敬謝不敏,你要有什麼高明的法寶,還會被伍詠蝶這個半大不小的女娃娃弄得灰頭土臉的?」

  「我灰頭土臉?」郭人勇受辱似的張大眼,「好,你老弟行,手腕高超,請問:你的戰果如何?已經半個月了,總該有點成績可以拿出來展現、展現吧!不要光說不練啊!」他見關文勳一副面有難色的模樣,不禁奚落地敲敲他的肩膀,「怎麼了,是不是黔驢技窮,進退失據,所以——拉不下臉宣告失敗,只好來個啞巴吃黃蓮?」

  關文勳拂開他的手,「你爭什麼,勝負還未定呢?有句話你聽過沒有,所謂『好酒沉甕底』,你幹嘛皇帝不急急死太監?」

  「老弟,你有沒有弄錯?這場賭局我可也是東家,誰知道你葫蘆裡賣什麼膏藥?不要變不出花樣跟老哥我來個拖延戰術。」

  「我沒有,我只是——」

  郭人勇戲謔地眨眨眼,「你只是按兵不動?」

  「關文勳訝異地瞪著他,「你,怎麼——」

  「我怎麼知道的?所謂知己知彼百戰百勝,我這個學長總不能一出手就敗給自己的學弟!當然要多加把勁收集情報咯!」

  關文勳啼笑皆非的搖搖頭!「要出國深造的還這麼優閑,居然有餘暇去打聽這種馬路消息?」

  「是不是馬路消息你自個心裡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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