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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討厭!」溫可蘭沒好氣的輕捶她一下,「你就會拿魏君豪來將我的軍,害我只能望著曲璨揚枯坐冥想,心動而不敢行動!」

  「哼!大姑娘一點也不會害躁,你不怕曲璨揚聽見了嚇得聞風而逃嗎?」蘇盼雲嬌嗔的睨著她說。

  「我才不怕哩!反正,我溫可蘭什麼也沒做,狐狸精的駡名還不是名聞四海,我還在乎什麼女子要矜持含蓄啦這套繁文褥節啊?」溫可蘭不以為杵地挑眉道:「好了,咱們別抬杠了,言歸正傳,若是曲璨揚再向我打聽你的動向,你總不能要我重複使用裝傻、閃爍其詞、狡兔三窟等爛掉牙的把戲來敷衍他吧!」

  蘇盼雲咬著唇沉吟了好一會,「你告訴他,叫他稍安勿躁,我過一陣子會跟他聯絡的。」

  「過一陣子?什麼時候?等我已經被他煩得先住進了松山療養院?還是他火大把我給剁成肉醬之後?」

  「可蘭,你別誇張好不好?曲璨揚不是那種脾氣暴躁的男人。」蘇盼雲失笑地瞪著她。

  「他可能原來不是,但,經過你蘇盼雲小姐用慢火細細烘焙之後,性情再好的聖人也難保不會抓狂的!」

  蘇盼雲細細審視著她那齜牙咧嘴的表情,「可蘭!你什麼時候成為曲璨揚的發言人了?還是你這個比皇帝還焦急的太監真的動了凡心?」

  一向落落大方的溫可蘭居然臉紅了,她忸怩不安的爭辯著,「我……我是替你著急啊!怕你拿喬,平白錯失了這麼一位可遇而不可求的好對象啊!

  「是嗎?」蘇盼雲慧黠地猛盯著她緋紅的臉龐偷笑著。「你不是還有第二件事要告訴我嗎?」她替窘困不已的好朋友找臺階下。

  「哦,我是要你在搏命演出時,別忘了為自己留條退路,不要太入戲了,對韓孟禹假戲真做起來,到時候任務沒完成,反而弄得自己傷痕累累。」溫可蘭認真的提出她的忠告。

  蘇盼雲輕輕搖搖頭,一雙因為化妝而顯得分外豔美的大眼睛裡,流轉著一股嫵媚奪人的神采,「我不會的。你忘了,我從小就被我姑姑打過預防針,對於男人,我不會輕易動情分心的,這一點你儘管安心,我會自有分寸的。」

  「是嗎?請你千萬要小心珍重,別讓我在替你應付曲璨揚分身乏術之餘,還要為你可能玩火自焚的際遇捏把冷汗。」溫可蘭意味深長的說,關懷和憂心充滿在她那張冷豔而奔放的容顏上。

  「我會的,別替我擔心。」蘇盼雲淡淡地露出強裝出的笑顏,然後在溫可蘭下車後,重新坐上機車駕駛座,「你確定你同事會到靈泉寺接你?」

  「會的,程悅德早就『瘋想』我很久了,這種可以獻殷勤的機會他是不會輕易錯過的。」

  蘇盼雲放心地點點頭,然後她在溫可蘭若有所思、若有所憂的注目下,發動機車引擎,在隆隆作響的噪音聲中沿著蜿蜒曲折的山路繼續前進。

  韓孟禹坐在他小木屋的臺階前,靜靜抽著煙,靜靜品味著這份被大自然的幽靜所烘托出來的寧靜。

  他那雙深邃銳利而漂亮的黑眸被一陣嫋嫋上升的煙霧襯得迷離幽冷,充滿生命的哲思,也襯托出他渾身上下那股玉樹臨風、卓然不群的書卷味。

  蘭若不曉得什麼時候出現了,手裡端著一盤引人食指大動的水果切盤,這位性情跟小孩子實在沒什麼分野的山地姑娘,到現在還為著那天他替羅安雄強出頭訓斥她的事生著悶氣。

  她照樣每天為韓孟禹洗衣燒飯、整理家務,照樣把小木屋打掃得窗明几淨,纖塵不染,但,從頭到尾,她總是板著一張冷冰冰的小臉,負氣的不肯和韓孟禹說任何話。

  除了剛剛電話鈴聲大作,她在接完電話,面對韓孟禹無言的詢問,她心直口快的衝口說出,「有個女生說要找你,我說你正在洗澡,她就把電話掛斷了。」說完之後,她又倏然記起自己與韓孟禹之間的冷戰,馬上又孩子氣地背過身子,拿著換洗的衣物沖到盥洗間去。

  對於她近乎孩童般稚氣而不成熟的行徑,韓孟禹一直採取見招拆招的懷柔政策。

  他實在不想跟一個未及二十歲的小女孩不成熟的表現一般見識,但,也不想盲目地附合她對自己那種獨霸近於狂熱的崇拜和愛慕,他不想造成她的錯覺,也不想混淆她對愛情和欣賞崇拜之間模糊的分野。

  蘭若見他頭也不抬一下,一副目中無人的神態,失望之餘,不禁慍怒地重重放下手中的水果盤,用力跺著步子轉回小木屋,並重重關上門,像一個索報不成,惱羞成怒的小孩子一般。

  韓孟禹淡淡地搖搖頭,繼續抽著他的煙,靜靜凝眸欣賞著落日破雲、晚霞滿天的殊奇美景。

  然後,在種滿槐木的坡道上出現了一副令人側目的鮮奇景象——一個打扮時髦的妙齡少女推著一輛顯然已發生故障的破機車,緩緩朝充滿碎石子的山路前進,瞧她那副吃力沉重的樣子,韓孟禹失笑之餘,不禁同情起她的際遇。

  那位妙齡少女好像已經對她窘困的處境失去耐性了,她光火地甩開機車,並不停惱怒地用她那雙勻稱而惹人注目的纖纖玉腿踢著那輛不爭氣的破機車,口中還不時夾雜著幾句令人錯愕而大開眼界的粗話和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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