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笙晴 > 古代灰姑娘 >


  她站在白石磬身旁,店家端上的菜肴讓她雙眼發直,她雖餓,可還懂得她只是白石磬的奴婢,主僕界限分明,不可同桌用膳。

  白石磬食了些東西,喝起店家煮的粗茶來。

  突然,哐啷一聲,杯碗摔至地上的清脆聲大響。

  「這東西,是給豬吃的嗎?」坐在大廳正中的四名金人將碗掃到地上,其中一個揪住店主的衣襟,一把砍人砍得缺了好幾個角的刀,就抵在店家脖子上,作勢要拿了他那條命。

  「大爺……大爺饒命啊……」五十來歲的店主嚇得臉色發白,瘦小的身體抖個不停。

  思守望著店主,她慌著,卻只能眼巴巴地看著那些金人欺負宋民。

  思守望了眼白石磬,但他冷峻神情清楚說明,他根本沒把心思分到那個店主身上。

  忽然一聲哀叫,思守整個人一震,看見大片的鮮血自店主喉間噴了出來,怵目驚心的紅噴濺四周,而且有那麼幾滴,濺到了她臉上。

  她只能微張著嘴,看如此世道下,人命輕賤不值錢的模樣。

  白石磬放了錠銀子於桌上,接著起身往外走去。

  思守連忙由桌上拿起兩個白饅頭放入懷中,舉起就快發軟的雙腿,緊跟在白石磬身後。她不禁覺得奇怪,為何當天他肯救她,今日卻對同樣一條性命視若無睹?

  「慢著!」後頭的金兵發聲叫住了他們。

  思守頓時冷汗直流,不敢想像待會兒會發生什麼事。

  「兩個這麼標緻的大姑娘如此晚了竟單獨走動,要不要我們陪陪你們啊?否則外頭這麼亂,很容易就會出事的!」幾個滿臉橫肉、面目可憎的金國士兵齷齪地笑著。

  他們沒料到這荒山野地,竟會出現這般國色大香的姑娘。

  散亂著發的那個有沉魚落雁之姿,看起來就是既單純又好欺負的樣子;穿白衣的那個則有著冷若冰霜的傾城容貌,笑或不笑都比牡丹還豔。

  「兩個?」白石磬突地止住步伐,轉身望向那些金人。

  「別以為女扮男裝,我們就看不出來你們是女的!」那些人發出哄堂大笑,曖昧淫穢之色在臉上盡顯無疑。

  「別……別說了……別再說了……」思守慌得不得了。惹白石磬生氣可不是好玩的,她那日就親眼看見某人講了句不中聽的話,腦袋當場搬家。

  「小姑娘,是不是嫌我們只繞著你姊姊打轉?放心,我們不會冷落你的!」其中一個金人迅速伸出手來,抓住思守手臂。

  「放開我、放開我!」思守想要後退,無奈金人士兵力道太大,她整個人被拖往他們之間。

  燭火昏黃的野店內,忽然銀光一閃,痛徹心扉的大叫聲響起,她只見眼前腥紅一片,兩隻手掌掉落。

  雙手在迅雷不及掩耳間被砍落,那名輕薄她的金人哀嚎地倒地翻滾,血流得到處都是。

  肅殺之氣翻上暗黑眼眸,白石磬的神情卻如昔平靜,淡然的臉上沒有太多波濤,他手中所執的長劍猶淌著血滴,劍鋒寒光閃射森冷無情。

  「別再殺人了!」思守料到將會發生何事,忍不住喊著。

  剩餘的三名士兵吆喝著舉起刀來,瘋了似地往白石磬沖去——

  那些自投羅網的蛾沒飛舞多久,便讓白石磬劍下冰冷致命的火焰劃過,連哼也沒有,一個個倒臥血泊當中。

  其中一名金人失去支撐的力道倒下時,撞著了無法動彈的她,她跌倒在地,身上的白衣讓那人濕熱的血給染紅了。

  思守雙唇微微顫抖著,幾條性命就這麼消失在她眼前。她覺得駭然;白石磬的眼裡卻仍是黯黑得見不到一絲的憐憫之情。

  究竟是什麼樣的境遇,令他泯滅了良知,了結一個人的性命,如踩死只螞蟻般容易?

  「不……」思守腹中翻絞,穢物抵住咽喉,她狂嘔了起來。

  白石磬站在她身邊,由上而下,靜靜睥睨著她。她的神情哀傷而痛苦,仿佛死的不是想調戲她的金人,而是她自己。

  「若我下手再慢些,現在死的,就會是你。」他道。

  「我寧願那劍,斷的是我的性命。」她不明白,他為何救她,卻如此殘忍對待其他的人。

  「我不會讓你死。」他的語調冰冷,不帶任何感情。「你對我而言,還有利用價值。」

  思守抬起掛著淚的臉龐,仰望著他。

  或許那年野林,他們根本不該相遇。要不,她也不會在再遇見他時,心裡升起些微希冀,期待他能記起初遇的那眼,期待他對她能不同於他人。

  「除非我允許,否則沒人能夠結束你的性命,包括你自己。」

  他冰冷的眸,牽動了她的心。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