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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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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際,小溪流水潺潺聲傳來,她髮絲濕漉,身上換了他的白衣,乾淨了許多,他也看清了她的樣貌。原來,他撿到了個絕色女子,然而之前他只在意她與四娘如出一轍的甜美語調,並未察覺她這身姿色。 「為何靠近我?」他的戒心仍重。自小到大,他從不輕易信任任何人,誰都一樣。 「我看你出了一身汗。」她解釋。 「這與你無關。」他冷言相對。 「但是……」 「沒有但是!」他的神情冷峻。「記著自己的身分,沒有我的吩咐,你無須多事。」他凝視著她,黑瞳內寒霜不化。 思守撿起了地上的巾布,神情懊惱地往後縮了縮。「我以後不會再犯了。」她只是關心他,但她忘了,他救了她,他如今已成為她的主人。 她方忍痛清洗乾淨的掌心裂了,血絲緩緩流出,頓時眼眶濕氣上浮,不知為何,心也隨著揪緊難受。是呵,她該記著眼前男子是她今後的主人,他救了她的命,從今爾後,她都只能聽從他的命令而活。 「你穿了我的衣。」白石磬道。 白石磬聽著她似四娘般柔軟的語調哽咽著,也許正是因為她的聲音,所以明知不該如此,他仍沒要她換回丟在黃沙地上的破衣裳。 四娘是他爹的第四個妻室,翟羅山莊上下,只有她一人是真心待他。當年,山莊內人心貪婪,為利明爭暗奪、廝殺不斷。四娘懷有身孕,但卻不顧自己安危,執意救他脫險。後來四娘失蹤,當他再度尋著她時,她已化為一抔黃土。 四娘是他唯一無法忘懷的人,然而眼前這名女子,卻碰巧擁有了她的聲音。 「你可以穿著。」他道。 「真的?」她微微抬首望著他。 她的神情由懷疑轉至淡淡喜悅,她淺揚起了嘴角,不知為何他的一句話,竟令她如此欣然。 然而他的眼神卻在此時轉為冷漠。她與四娘相仿的語調,對他而言有其用途,倘若她的聲音引得起他注意,那對瞿羅山莊裡的那個人,想必也相同。 白石磬垂眸轉視身旁燃得啪啪作響的火堆,橘紅的火令他憶起那年莊內無情的殘殺,為了存活,手足相殘、骨肉相噬,時至今日仍末停歇。 思守對他而言有著另一層意義,她是他的一顆棋,他要藉由她剷除始終威脅著他的那個人。 她的單純讓他嗤笑了聲。世間如此紛亂,誰都不可能對誰真心相待,她怎能露出那種絕對信任的神情,以為他是可以信賴的對象? 「對了,我該叫你什麼?」思守問著。 「隨你。」他並不在意。 「公子?少爺?」她想了想。「叫少爺好了……少爺,不管你將帶我往哪去,你會記得承諾,將妹妹帶到我身邊吧?」她小心翼翼地問著。 他並沒回答。 思守隱約覺得不安,她猜不出白石磬忽轉陰鬱的神情代表著什麼,只知道他是個可怕的人,這點,由他在吊刑場上俐落冷靜地揮劍斷人性命,卻不痛不癢的那刻,即可清楚明白。 只是,無論他是個怎樣的人,他只有一個身分,就是她的主人。 第二章 南宋偏安臨安,紹興合約以淮河大散關為界,暫時與金休戰,休養生息。 馬車一路北上,除了三餐食宿外,幾乎毫不停歇。越往北走,便越見荒涼景象。金國與南宋交界處仍有零星戰事發生,沿途瓦屋傾倒、難民流離,與思守所住的繁華平江城截然不同。 白石磬閉目養神,無瑕的臉龐如玉石清潤,她雖努力地想將視線擺放在車外景物之上,但他偏偏就是有股令人難以轉移的魅力,害她每每才移開目光轉向窗外,不消半刻眼睛就又自動跑回他身上。 風吹得她未曾挽起的黑髮輕舞飛揚,她的心思猶若風中纏繞的髮絲,糾結在他身上,再也解不開來。 「有事?」白石磬感覺到思守投射而來的目光。 「不……沒……沒事……」她嚇了一跳,螓首連忙壓低,聲音細如蚊蚋。 「沒事何以不停打量我?」 「沒……有……啊……」頭壓得更低,聲音小到幾乎無法聽聞。 車輪輾著碎石,喀啦喀啦地滾著,夕陽西斜,黑夜籠罩,他們來到一處簡陋的旅店前,停了下來。 思守靜靜地跟在白石磬身後走入店內。 「客似雲來」的區額還掛在入門顯眼處,但這間雲來客棧卻沒什麼客人。此處已屬金國境內,店主是個不願離根飄泊,沒隨眾人往南遷徒的宋人。 偏僻的野店內還有幾名金國士兵,他們一見她與白石磬入內,幾對眼睛就直往他們這裡看來。 她直覺地往白石磬身後躲。 「來些小菜,沏壺茶。」白石磬吩咐店家後,自行坐了下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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