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邵藍 > 相思綠羅裙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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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少陽聞言皺起眉頭。 「看來,一切都讓你算准了。」 凌霄不是個泛泛之輩,復仇計畫既已讓這個男子盤算了多年,成功之日只差早晚了。 「你刻意邀夜兒來凌雲山莊,究竟有何意圖?」 「我在等待一個機會,讓凌雲山作繭自縛。」他似不經意地抬眼,估了估天色,神情似笑非笑的讓人瞧不出心裡正盤算著什麼。「我等了你們那麼久,這日終於到來了。」 管少陽眯起眼,這傢伙到底想說什麼? 「還不懂嗎?」凌霄好心地解惑:「虹橋上夜兒落水,你來到她面前;林中,夜兒落單引來盜賊,你救了她第二次;放毒箭、還有那日清晨夜兒在溪畔……還要我繼續說嗎?」 這一路上的危險從他口中吐露出來,有如輕風一拂了無痕,彷佛無傷大雅的玩笑。 管少陽眼神迸出震愕。 「這一切都是你預謀的?」 落水、被劫、冷箭、毒蛇……他所懷疑、致命的疑點已連成一線。他從未想過,這個緊緊纏繞難解的收線者竟是黎霄——夜兒親生的兄長所掌控?! 「我將夜兒送到你面前,不感謝我?」算是便宜管少陽了,平白養他的眼。「若非如此,你們怎麼能如期遇上林間竹屋的我?更別說趕上我布的美麗棋局了。」 為求逼真,就連胸口的傷也是使足全力自殘哪! 一陣惱怒由五內狂飆而上,管少陽火冒三丈地揪住了他的衣衫。 「你這該死的!難道你不知這會帶給夜兒多大的危險?!我真不敢相信,這世上竟有你這樣冷血無情的兄長,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玩命不是遊戲,凌霄溫文表面下的心思竟是如此冷冽至極,徹徹底底利用了夜兒的單純無偽,多次將她推入生與死的邊界。 凌霄陰惻惻地凝視揚起冷眸,斂沉了嗓:「她只是一顆棋子。」 只是,這顆棋必須仰賴一個高明的操棋者護盤。 眼前這個冷血的男人怎可能是夜兒的兄長! 「你——」頭一次,管少陽有了想殺人的欲望。 「別生氣,我不就為夜兒找了個護身符了?」黎霄瞥了瞥他鐵青的怒臉。「若非信任你能保夜兒安全無虞,我豈會拿唯一妹妹的生命開玩笑?」 唉!即使他為復仇不擇手段,也不代表泯滅了人性呀。 「我該感到榮幸嗎?」管少陽冷哼。若他不是夜兒的兄長,絕對會揍得他滿地找牙! 「那倒不用。」黎霄閑閑地丟出一句:「你不是想知道夜兒的下落?在我離開凌雲山莊前,似乎看到一個挺肖似凌雲山的身影——」 「夜兒被凌雲山挾持了?」該死的!這小子竟還有閒情在這焚香飲茶? 「因為我透露了夜兒身上有他想要的鑰匙,」他自眼底深處漾出寒入人心的冷笑。「現下,凌雲山應當回到了當年的黎家莊——」 砰一聲,管少陽狂怒的拳頭揍上他臉上無情的笑。 「這一拳是我為夜兒討回的公道!最好夜兒沒事,否則,我保證你的下場不比凌雲山好過!」忿忿不平的他不再與黎霄多費唇舌,腳跟一轉,往來時之路飛奔而去。 檀木的香氣與漫天的怒火混合為一,盤據在這個氛圍沉滯不動,勾引出他體內埋伏多年的殺氣。 引誘凌雲山回到黎家莊,他要用凌雲山的鮮血來祭悼無辜的親人。 這一切罪惡,就要解脫了…… 「呵……」許久,凌霄唇畔浮起笑意。 一場生死棋中,有人該死是應該的,不是凌雲山,就是他;饒是他冷血無情,他也不會罔顧夜兒的性命,管少陽就是他給夜兒唯一的活棋。 「夜兒,我久違的小妹子,希望你原諒大哥利用你,成全此生唯一的願望——」 他仰天大笑,快意的眼角泛起晶瑩的、似淚光的閃耀,而唇邊的淒涼是所有人都無法瞧見的悲哀。 馬車顛顛簸簸地走在人煙稀少的山野,在許多個惡夢交錯的昏睡後,黎夜兒疲憊地幽幽醒轉。 「這裡是哪兒?」黎夜兒似是睡了許久,全身骨頭酸軟無力。 素手輕輕掀開了布廉,漫天風沙的黃土路擋住了她的視線,卻也勾回了幼年的記憶。 這地方……好熟…… 依稀是夢中曾來過,又像是她實在踏過的黃土坡……在這個地方,曾經回蕩渦娘教她的小曲兒…… 她憶起了,這裡是她小時候歸家必經的小徑哪。 她想念的家鄉,一點兒也未改變 倏地,忽起的思鄉情緒被濃濃的疑惑所取代。 「我為什麼會在這裡?」她問著自己,猶記得自己因為心酸難過而逃離了凌雲山莊,在紛飛的雨中跌坐在地,接著有個人靠近了她,在她嘴上捂了塊白布,然後…… 「你醒了?」馬車不知何時停下了,布幕被來者翻起,一張熟悉的臉孔映在她眼簾。 「凌莊主?」那張在她昏迷前眼底有著鬼祟不懷好意面孔的人—— 竟是慈祥待人的凌雲山? 「你想做什麼?」 她尊敬這位長者,但……怎麼也想不到,將她擄掠而來的竟是這位看來最無害的人。 管少陽說的一點也沒錯,她真是太單純了。 凌雲山陰森地笑道:「找你來幫我做件小事。」 「我不認為自已可以幫你什麼。」她想撇過頭去,卻讓他硬生生扭了回來。 「黎家莊留下『你』……可不是要『你』白白送命的!」他笑得教人毛骨悚然。「黎夜兒姑娘。」 「你——」夜兒愕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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