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霜降 > 霉男偷女 | 上頁 下頁 |
|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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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認?領口被大力地搖晃,讓他不禁皺了皺眉,更加確定了之前的感觀:真是個粗暴的女人。 「我知道你們是幹什麼勾當的了!你是做非法醫藥實驗的吧?難怪不殺我又不讓我走——你給我吃了什麼藥,我的傷口,還有眼睛怎麼會變成這樣? 傅允修有些意外地轉過頭來,多種念頭在腦中飛閃而過,雖然不是很明白她是怎麼得出這種結論的,不過這樣也好—— 「好吧,」他放軟口氣,「既然你猜到了,不想死的話就乖乖聽我的話。」 「你想得美!」搖晃的動作更加粗暴了,「王八蛋,竟把我當實驗品!你去死!去死…… 噔!腦中似乎有條弦崩掉了,等傅允修回過神時,自己已經翻身把對方壓到了身下,五指深深陷入了女人的脖頸中。只要再一用力,便可感受到頸骨斷裂的清脆聲響。 他深深吸一口氣,「我脾氣不好,你再吵……後果自負。」 身下的女人沒有吭聲,大概是被他眼中的狠厲嚇住了。 哼……傅允修冷哼一聲,移開掐住對方喉嚨的五指,剛剛還吵死人的女人就像被割了舌頭似的緊抿著嘴,一頭濕漉漉的長髮胡亂披散著,十足一個瘋婆子,只是那雙眼睛仍惡狠狠地瞪著他。 傅允修被她的眼神惹得不快,皺眉喝道:「看什麼?還是你真的想死?」 那雙眼睛忽然閃現水光。 就在他未來得及詫異之際,女人嗚嗚地哭了出來,一邊哭一邊推著他吼:「別壓著我!王八蛋,你重死了!嗚……」 傅允修一陣發怔。 半晌,他抹了把臉,悶不吭聲地起身,隨手扔了件外套掩住沙發上的女人赤裸的長腿。 樓嵐仍然將臉埋在抱枕中羞憤地嗚咽著,哭得他心煩意亂。眼角瞥見一旁桌上的煙盒,他伸手取了一根點上,冷眼掃著女人聳動的肩膀漸漸平息,傅允修開始認真考慮起一個問題—— 也許,真該把她殺了才好? 似乎……總有被人注視的感覺。 十幾天前,當這一想法閃過傅允修的腦中時,他的反應是:什麼呀,原來還有人對這副發了霉的皮囊感興趣嗎? 按理他應該在更早之前就發現的,可不知是否因為平靜太久,許多感官都變遲鈍了。也或許是他下意識地忽略了外界的波動,一味封閉在個人的世界裡。 若不是在那個女人身上發現他不知何時丟失的東西,他或許仍還處於渾渾噩噩的狀態中。那個十字架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只是也算是種紀念物,況且跟隨他那麼久了……該不該取回來呢? 這是半年來頭一個讓傅允修認真思索的問題,但是他討厭麻煩。 算了,那種東西不要也罷。 漠然地想著,仍是機械地上班下班睡覺,別人眼中正常活動著的軀體,只有自己知道不過是一具無知無覺的僵屍。他也沒有興趣探究是否真有人在注意他,不過答案卻自動跳了出來。 當瞥見對面窗戶間小小的圓形反光刹那,久違了的怒氣突然擴充了全身的細胞。想……把那只躲在暗處的小老鼠揪出來,撕下四肢,一寸一寸地踩斷,享受對方因恐懼而扭曲的面容,還有那些令人迷醉的猩紅…… 暴虐的紅芒在傅允修的眼中一閃而過,隨即被他壓制了。 這麼多年來他體內那些暴虐的血液絲毫沒有消失的意向,反而隨著長期的壓制蠢蠢欲動。嘖,真是麻煩! 他沒有費心思去研究它們,只想著能壓制一天就算一天。當然不是出於良心或正義感之類無聊的東西,只是純粹地不願造成騷動引來麻煩而已。 沒錯,傅允修超級討厭麻煩,可是為什麼卻會撿回一個超級超級大的麻煩呢? 想來想去,只能說是那個女人出乎意料的自刺舉動讓他喪失了正常的判斷力。當然,還要怪那幾隻最先給他帶來麻煩、沒有腦子的下等…… 想得入神之際,一隻指甲塗得鮮紅的纖手伸到他面前,喚回了傅允修飄遠的思緒,「傅醫生,我都叫你好幾聲了,在想什麼呢?」 ……在想就不應該讓那幾隻混球死得太輕鬆了。 傅允修沒有做聲,習慣性地拂開額前散亂的髮絲,他頭也不抬地就在面前的單上簽名。 「哎,你都不看一下就簽,太不負責了吧?」纖手的主人嬌滴滴地叫道,一把將那張化驗單搶了過來,此舉終於使得傅允修抬起眼。 Yes!小護士偷偷在背後比了個勝利的手勢。打從一個月前踏進這家實習醫院開始,她就注意到這個傅醫師了。雖說只是化驗科的負責醫師,沒有外科醫生那麼威風,但聽說他是只「海龜」又是什麼研究型人才,在國際性醫學雜誌上都有發表論文,否則的話,又怎麼會才進醫院半年就升到了這個位置…… 不對不對,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長得又高又帥!完全符合她心目中「憂鬱王子」的形象,再加上竟沒有一個女同事肖想他(那些女人真是太沒眼光了),哼哼,她以「衛校一枝花」的名譽發誓一個星期內就搞定他,下個月就能帶出去現了! 壓下腦中亂七八糟的念頭,小護士努力擺出平生最為清純可愛的笑臉,眨巴著眼睛勇敢迎上傅允修的瞪視。 我電我電我電電電!怎樣,暈了沒? 傅大醫師仍是維持著那副冷冷的撲克臉,一動不動地看著她。就在小護士面皮都要笑僵之時,眼前的男子突然肩膀微微一動—— 她緩緩、緩緩地眨了下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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