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時月 > 懾情君心 | 上頁 下頁 |
| 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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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抹淺淺的笑容竟勾動了陸官雍的心,亦感到心痛。也許她並不知情過往的事情,但在沒有父母的庇護下,如何還能保有如此純真無邪的笑容? 在她離開之際,他問:「我如此趕你走,你該生氣的。」 「生氣?為什麼?是我違背你的規定在先,況且我沒有生氣的權利。」柳沐蕎又笑了。 看在他眼裡,他不舍,像她這樣的年紀,不該有著這樣落寞的笑容,既純真又早熟的她,似乎想掩飾什麼。 「曉得就好。」他強壓下自己過多的感情,冰冷地道。 「是。」她又笑了。 一時間,陸官雍由心底升起無名火,他大喊:「不准再笑了!聽到沒有?」 是他們讓沐蕎變得如此,所以他不想見到她的笑容,他憎恨! 憎恨她那無謂的笑容,那令他難堪,使他愧疚! 書房裡,傳來陸蟬責問的聲音。 「為什麼要留下她?」陸蟬站在陸官雍面前,平視著他無動於衷的面容。 「那不是你該管的事情,你做好自己的事就好。」陸官雍專注地看著手中的書,口氣冷漠。 「大哥,那個女人害死了二哥,為什麼你還要收留她?你應該將她送官府才對,是不是二哥的命你根本不在乎?」為此,陸蟬氣憤不已。 砰地一聲!陸官雍用力合上書,站起來。「小蟬,說話要有分寸,我不准你再這麼說。」 「那……為什麼你要收留她?大哥,我要知道答案。」自從二哥去世後,她察覺大哥的變化,溫柔不再,變得很冷漠,這一切都要怪宋沐蕎。 陸嬋的責問,陸官雍自然明白,他何嘗想如此? 「難道你不信任大哥?」陸官雍挑盾問。 「大哥,告訴我,你是不是很迷戀宋沐蕎?」陸蟬瞪了膠,離開前,她留下一句話,沒等待答案就先行離開。 一句話正中陸官雍的心坎上。 對於她,他只剩下恨而已,怎會還會迷戀她呢?那……為何要救她?難道他還愛著地? 也許,就是因為深愛著她,所以對她的恨才會更深,糾纏不清了…… 坐在池塘邊的石頭上,這是柳沐蕎最近的消遣,除了這樣,她不知道該做些什麼,因為她的眼睛還看不見。不過大夫說再兩天就能拆紗布,到時結果就見分明。 時歲已近寒冬,風一吹來刺骨得很,站在池邊的柳沐蕎不由得縮了身子。 宋齡元的婚禮就在近日,她的擔子馬上能卸下,人生對她來說已沒有什麼好留戀牽掛的了,除非…… 「哼!有這麼好的興致在這裡優閑。」耳中突然傳來陸蟬的嘲諷。 「陸小姐,有事?」 「別當什麼事都沒發生,你害死了二哥,我會永遠都記得。」陸蟬握箸拳,表情很是激動。 見不到事物的柳沐蕎,明顯地感覺到陸蟬全身萌發的憤慨,那深沉的恨意直逼向她,她卻文風不動,因為既躲不過,又何須躲。 「真羡慕你!」她忽然一說,「你什麼都不知道,就讓人保護得很好,而我……即便知曉,卻什麼都無法做。」語未惆悵滿懷。 陸蟬一頭霧水,她聽不懂柳沐蕎的話。 「罷了!你是聽不懂的,即使懂,也無法體會。」柳沐蕎緩緩轉身,移了幾步。 她身後的陸蟬,望著她的遠離,心中的憤恨在須臾間達到頂點,她悄悄邁開步伐,輕聲來到柳沐蕎的身側,然後,用力將她推落水池。 沒發出任何的喊叫,柳沐蕎就這麼無聲地跌進頗深的池塘。 「我要你嘗嘗二哥死前的痛楚,宋沐蕎!」 柳沐蕎是習水性的,只是陸嬋的話令她不想自救。陸官浩死前也是痛苦的嗎? 應該是吧,跌落萬丈深淵豈有不怕之理,若是如此,就讓她一命抵一命了,也算對陸家有個交代。 有了念頭,柳沐蕎點下自己的穴道,就讓她的死來結束這一切怨恨! 漸漸地,水嗆入她鼻子裡,她開始不能呼吸,沒幾分鐘,她身體慢慢沉入池底。 突然,她感覺到有股力量將她往上拉,失去意識前,她聽見有人拚命喊著她的名字,是誰呢?是在叫喚她的名? 抱著柳沐蕎沒了呼吸的身體,陸官雍直奔房裡,「快叫大夫!」 「是,少爺,這就去。」 放她至床上,陸官雍解開她的麻穴,他能感覺到她的生命正在流失。 「沐蕎!醒醒!」他大喊,他不要她死。「難道你連你姐姐都不顧了嗎?」 柳沐蕎一動也不動,冰冷的體溫像極了屍體一般,陸官雍怔住。 不,這樣的結果絕不是他期望的,他不要她死,她的命已是他的,誰都不准帶走她。 「不,沐蕎,我不會讓你離開我的,這是我承諾過的誓言,就一定要實現。」他起身,奔向房外,找大夫來救她。 陸官雍才剛離開房內,忽然一抹白色的身影無聲息地落在屋內。 白色的人影身出手探向柳沐蕎的額前,輕言道:「沐蕎,你的命原並非如此,沒想到因為陸官浩為救你而亂了你的命盤,你我的師徒緣讓我無法放下你不管,所以我來救你,但僅此一次,畢竟我非你的命定貴人,剩下的就要靠你自己,要多保重自己了,為師的會再來見你。」聲音溫柔地逸出,一股白光注入柳沐蕎的額前,她的面容逐漸溫熱起來。 白色人影滿意地笑了,然後就如同先前般,一個縱身再度消失。 「師——父。」柳沐蕎睜眼大喊,但屋內沒有半個人,她又作夢? 她伸了手在眼前晃了晃,眼睛終於看得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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