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桑果 > 我愛幹物女 | 上頁 下頁
十六


  「我以為自己不會那麼輕易地心動。可是,我好像高估了自己。」

  這……這算是表白嗎?究竟是怎麼回事?她原本是來探望昏迷中的他,並向那短暫的暗戀作告別,為什麼情況會演變成眼下這樣?

  「我想,我有些混亂了。你到底有沒有受重傷?或者,這是秦硯聲的又一個惡作劇?」她搓揉著自己的發,完全無法理清眼前這一切。

  「我沒有受傷,昏迷不過是為了緩住倩倩。」黑眸中閃過一抹無奈,「解瓷,你的心事,從你用海之戀那天起,我已明瞭了。」

  「啊。」她失聲低呼,臉頰上早已浮起羞澀。原來,他早就知道。老天,自己真是笨到了極點,竟然忘了他們這一群人都是幹什麼的。噴著他愛用的古龍水到處招搖,豈不是等同于滿世界宣告著對他的愛慕。

  「其實……不是你想的那樣……是朋友送我……」

  她結結巴巴的解釋被他探身覆上的唇給堵截。

  他的吻溫和而輕柔,就像清晨灑在身上的陽光,淡淡的,卻很暖心很讓人喜歡。這與她初吻的那次截然不同。那混著酒味的霸道強吻,她想她這輩子都不會再想有第二次。

  許久許久,他的唇才離開,輕移至她耳旁,輕柔低語道:「你說過,你對愛情的要求很簡單,只要是真心愛你就好。」

  「為什麼提這個?」她心如撞鹿。那個被孟瑩狂批為「幼稚」的要求,他竟然還清楚地記得,心中不禁掠過一絲暗喜。

  「因為正是那個對愛情要求那樣嚴苛的女人,讓我如此怦然心動。」說時,那細柔的吻已落在她小小的耳垂上,連綿不絕。

  解瓷的理智瞬間著了火,她再也不能思考,只知道幸福那樣突然地沒頂而至,將她整個淹沒。

  「我很貧窮,能給得起的只有感情。」他的手緊緊握住她因慌亂而攪成一團的指,深情的黑瞳直視到她眼底,一字一字都都烙印般烙上她的心扉,「這份百分之百的感情,你願意接受嗎?」

  她忐忑對上他那雙因愛戀而轉深的黑眸,看到他眼中那個幸福而嬌澀的自己。她的理智早被愛情燒成灰燼,願意這兩個字在舌間已蠢蠢欲動。

  「你怎麼會在這裡?」曾倩倩的詰問打斷了病房中的沉默空氣。

  姿態親昵的兩人本能地迅速分開。但從頭到尾,一切卻已映入曾倩倩那雙結了霜的眸。

  一觸到曾倩倩,解瓷那被燒盡的理智再次復活。自己是瘋了嗎?竟然忘記了陳均窯還有曾倩倩這個正牌女友。

  「倩倩,解瓷只是來探望我。」陳均窯溫和地解釋著。即使三人心中都有數,這並非一場誤會。

  「滾,這裡不歡迎你。」曾倩倩高傲地昂起頭,不給解瓷任何餘地。

  「倩倩,不要無理取鬧。」黑眸掃向面色忽青忽白的解瓷,聲音微些僵澀。

  「你說我無理取鬧?」一直被陳均窯哄著寵著的人,完全無法忍受這四個字被用在自己身上。充滿怒意的厲眸憤然轉向解瓷,踏著高跟鞋的腳已步步逼近,「你家沒有鏡子嗎?你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嗎?竟然明目張膽和我曾倩倩搶男人!」

  面對曾倩倩突然的發難,解瓷步步後退。她原本是該自衛、該反擊、該解釋的,可是,她理虧、她心虛,因為她真的很自不量力,真的在圖謀她的男友。

  「曾小姐……我沒有……」

  解瓷剛開口就引來曾倩倩神經質的怪笑,「哈!你是在得意?是在挑釁嗎?均窯向你承諾什麼了?是答應你會離開我?還是心裡只愛你一個?哼,別癡心妄想了!」曾倩倩說著,食指徑直指向陳均窯,唇邊扯起的譏笑如此肆意而張揚,「你不妨親口問問看,他能承受沒了我這個明星女友的後果嗎?」

  面對曾倩倩挑釁地瞪視,陳均窯竟然選擇了垂眸不語。

  解瓷滿腔的期盼瞬間龜裂、瓦解,血液頃刻間已降到了冰點。這就是那個在幾分鐘前承諾給自己百分之百感情的男人嗎?

  「解瓷,你還不明白嗎?將對愛情的要求轉化為商品,再昂貴也有個限度,也給得起。如果愛情只是單純的愛情,那就沒有辦法衡量,也不是人人都能給得起的了。」

  孟瑩的話猶在耳畔。原來,真的是自己太天真了。成人世界人人遵循的愛情法則,她竟然以為憑著一腔真誠就可以去違反、去挑戰、去戰勝。

  「抱歉。我真笨,竟然闖入了不屬於自己的地方。」解瓷自嘲地笑著,視線掠過神色鄙夷的曾倩倩,停在那雙閃躲的黑眸上,「我要的,不是可以輕易拿來交換、拿來放棄的廉價感情。即使它是百分之百的。」

  她坦蕩地轉身,傲然邁步離去。她不要讓任何人看出她的受傷,即使每邁開一步,心就跟著抽痛到她無法自抑。

  唇上耳畔仍殘留著他的余溫,心卻已經被他的冰冷凍傷。她寧願從來不知道他為自己心動過,至少那樣,心上不過是留下一個暗戀未果的遺憾。可在被他那樣溫柔地吻過、那樣深情地注視過後,再直面他為了保住「巔峰」的事業而沉默相對的嘴臉,讓她情何以堪?

  加快腳步,只想能遠離這所醫院,遠離和陳均窯相關的一切。卻天不遂人願,在醫院拐角處,被一隻橫生的手臂攔住了去路,「解瓷,你還好吧。」

  抬頭對上那雙深邃的褐瞳,眼底欲出的淚被硬生生地逼回,「我很好,不勞你操心。」

  「你沒必要對想關心你的人也豎起全身的刺吧。」秦硯聲因她不善的語氣而濃眉糾結。他趕到時,正看到推門而入的曾倩倩。他不是君子,因此在大門未關的病房外聽完了整場對話。

  「我不需要你的關心。」解瓷冷冷打開秦硯聲橫在自己面前的手臂。他如果不告訴自己陳均窯的受傷、如果不給自己病床號,一切原本不會變得那麼複雜。是,她遷怒於他,因為曾倩倩她無權去恨,陳均窯她又想恨而不能。

  「解瓷,你冷靜一點。」秦硯聲徑直追上她,即使被她拂開的手臂還在麻痛著,他卻不能放下她不管。她那純真到不染一點塵埃的愛情觀,在幾分鐘前剛剛被陳均窯殘忍地砸碎。他害怕她會承受不了,他擔心她會做出傻事。

  疾步前行的人意識到自己根本不可能甩開身後那個人,猛地,停下了步子。轉身對上秦硯聲,微紅的眼中寫滿了警告,「你最好不要再跟著我了!我現在不想看到和那個人相關的一切。我恨不能從來沒有認識過他。請會勾起我所有不愉快回憶的你,不要再跟著我了!」

  褐瞳驀地隨著步子一起靜止了下來。幽幽從衣袋中掏出煙來,點上。煙霧繚繞間,喉間逸出一聲自嘲的笑。

  他秦硯聲,竟然成了一件會勾起她不愉快回憶的與陳均窯相關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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