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桑果 > 愛,止步第七天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九 |
|
|
|
一些小小的石塊。她拿起一顆來,發現是歐陽曆古堡果園內特有的淺藍色石塊,黑眸中不由露出笑意。 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用過的紗布,那個未解開的結,是她最擅長的打法。她淺笑,若沒猜錯,這應該是他那天在果園劃傷手後,自己替他包紮的紗布。 一隻紅酒軟木塞。那上面還殘留著拉菲的味道,1986的。回憶起那個夜晚,唇邊溢出明顯的微笑。 一張便利店的收據。收據上的分店號顯示,那是自己在斯圖加特的那家便利店。看到他買的竟然還是當初那個牌子的粗糧麵包和純水,不由歡笑起來。 兩張遊樂園的票根。上面的日期,分別是八個月前和一個星期前。她笑意更深,果然是他撿到了自己的皮夾。 一張演奏會門票。地點:悉尼歌劇院。座位號:九排六座。她斂了笑意,陷入深思。 而當眸色觸到盒底那塊拼圖時,眼圈驀地紅了起來。難怪自己的心總是空蕩蕩的,原來,最正中的那塊,被他偷偷藏了起來。 他實在很過分。既然那七日只是一場騙局,為什麼要留下這麼多證明他愛過的蛛絲馬跡?如果他真的愛過,又為什麼會忍心做出傷害自己的事情? 「東西都清點過了吧?那我也該告辭了。」 「程小露,你這算什麼?你們明明已經同居了,現在都要結婚了,你送這些東西過來,到底是要我死心,還是讓我別死心?」在得知他與程小露已經同居了整整八個月的那一天,她是真的已經發誓會忘了他的。可現在,這盒東西,又將她所有休眠的情感全體激活。 「你的心到底怎麼樣,我沒興趣知道。我只要天寵的心別用來放這些垃圾就好。」程小露說罷,眼光不經意地看了眼自己扁平的小腹,冷豔的眸中竟然泛出從未有過的溫和來,「天寵的心應該百分之百地用來愛我和將出世的孩子。」 「你懷孕了?」這就是他們會傳出婚訊的原因?黑眸黯然。他到底是在忘不了自己的同時,還愛著程小露。還是深愛程小露的間歇,用來想念自己? 「該還的已經還清了,我要回去了。晚了,天寵會擔心的。」程小露說時,眼中露出幸福的笑來。 紀澤穎知道她是在炫耀,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幸福。 恰在此時,響亮的手機鈴聲自程小露的包內傳出。 「天寵果然擔心了。」程小露勾起唇,自包內掏出手機來。 「你說什麼?」得意的笑在她唇邊凝結,「不,不可能,我不相信!」 「喂,你……沒事吧?」紀澤穎眼見程小露接電話接到一半,面色已蒼白,握著手機的手竟然突然劇烈顫抖了起來。 「紀澤穎,救他,我求你,救他!」程小露一把握住紀澤穎欲攙扶她的手。她的手冰涼,緊緊握著她纖細的腕,幾乎握斷。「小露,你別激動,這樣會嚇到你肚子裡的寶寶。」 「沒有什麼寶寶。那些都是騙你的。我和天寵之間,根本什麼也沒有!」程小露說時,冰冷的眸底已有霧氣在凝結。 「騙我?為什麼?」紀澤穎完全不明白自己與這謊言之間的關聯。 「因為鐘天寵他瘋了。他因為你,完完全全地瘋了。每天都想著怎樣才能讓時光倒流。紀澤穎,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我和他十年青梅竹馬,你只簡簡單單七天相處就將他徹底俘虜!」眼淚終於滴落。她費盡一切的辦法挽留,不惜用自己一根手指,讓他背上無法拋棄自己的責任。可是,在他對紀澤穎日夜深濃的感情面前,一切都那樣蒼白。即使他向來引以為傲的理智,都徹底報廢。 「他怎麼這麼傻?時間怎麼可能倒回?」天,他怎麼可以比自己還笨?他以為他自己是科學家嗎?「除非時間倒回」只是一句氣話而已。 「紀澤穎,你快去救他!只要你能阻止他,我寧願退出!他為了讓你原諒他,隻身去找陳會長準備搶回你的『沙漠公主』。小伍說,陳會長已經得到了消息,現在十幾把槍正等著他……」 「他不會有事的,不會的。」紀澤穎失聲低喃著。那個為了「沙漠公主」連自己都敢動的陳會長,鐘天寵去了,豈不是羊入虎口? 紀澤穎才剛觸到墓碑上的名字,視線已經模糊。手中,緊緊握著那串「沙漠公主」,淚,一顆顆接連落下,滴在項鍊上,融化了那些原本已經乾涸的血痕。 他竟然死了。這個全天下最笨的騙子、最笨的小偷,竟然為了一串毫無生命的珠寶,就這樣死了。那被他偷去的愛、被他偷去的心,自己該向誰去討。 「這串該死的項鍊。一定是受了什麼詛咒。斷送了我爸媽的感情,現在又把天寵……」以為自己的淚已經流盡,一陣傷心,淚,再次洶湧。 「澤穎,冷靜些,項鍊是無辜的。」溫和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葉浩成再次在她悲傷時,將肩膀借給了她。 「浩成,我很後悔,真的很後悔。我什麼不能說,為什麼非要說什麼時光倒回?真正該死的,是我這個殺人兇手。」雙手緊緊抓著葉浩成的西裝,心底的哀痛那樣沉重,重到她隨時都會窒息。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