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桑果 > 愛,止步第七天 | 上頁 下頁 |
| 四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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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浩成輕輕撫著她瘦削的背,只到她情緒稍稍平復了,才緩緩開口:「等我一下,我馬上回來。」 「你要去哪裡?」她像個無助的孩子,仍然不肯鬆手。 「去幫你找些能讓你止住悲傷的藥。」葉浩成柔聲細語。 「你找不到的,這世上,已經沒有了。」鐘天寵,單單是想到這個名字,淚,已止不住。 葉浩成扶著她在樹陰下坐定,才緩步離開。 隔著眼淚,她怔怔望著那塊石碑。自己連他最後一面都沒見到。小舅舅面對她的情緒失控,只冷淡一句「陳會長會得到應有的懲罰」。什麼樣的懲罰對剝削了自己唯一的、全部的愛的人才算得上是公平? 她搖頭,她根本不要公平,她只要鐘天寵能活過來。 「天,你流了多少淚?」 這聲音?紀澤穎心中一恍惚,但那熟悉的古龍水味準確無誤地告訴自己,來人是葉浩成。 寬厚的掌輕輕撫上她濕濡的臉頰,為她溫柔拭去臉上的淚。紅腫的黑眸漸漸抬起,觸到近在咫尺的茶眸時,雙眼倏地睜圓。 「天寵?」怎麼可能?黑眸移向一旁冰冷的石碑,再次移回眼前人。明明是葉浩成的穿著、那古龍水的味道也再清楚不過,可是…… 「澤穎,如果你願意,我可以一輩子為你扮演你所幻想的那個人。」葉浩成認真道,聲音中包含著濃烈的感情。 紀澤穎只覺得有些昏眩,難道是因為葉浩成是學表演的,所以可以把鐘天寵扮得這樣神似?還是因為除了眼睛,他和天寵真的是沒有什麼區別了? 「真的可以……把你當成他嗎?」她小聲地問。明明曾經一再拒絕葉浩成扮演鐘天寵,可為什麼今天不斷將他和鐘天寵混淆,不斷生出想擁抱他、留他在身邊的衝動?是因為此時的自己太脆弱、太需要安慰了嗎? 他點頭,茶色的眸那樣深地注視著她。 「天寵,我愛你。」她對著眼前人,低喃著未曾親口告訴那個人的話。 「可是,也恨我吧。」他唇邊勾起失落的笑。 「不。」她搖頭,「只有愛,很愛你。」 「你確定,你愛的是我?」他眼中生出不確定來。 「我愛你——鐘天寵。」她將心中深愛之人的名字一字字讀出。 「可是……怎麼可能?」他疑惑,眼中的笑已忍不住。 紀澤穎察覺到他眼中的笑,「葉……天寵?」 「怎麼幫我改了名了?」他終於繃不住。 「你……又騙我?」她明明氣到掉了眼淚,唇邊的笑卻已止也止不住。 「沒有辦法。我跟閻王說,我在人間有愛人,不能死。閻王說,你愛人若是連說十次她愛你,我便讓你還陽。」茶眸深情落在紀澤穎身上,「你剛才說了三聲,還差七聲。」 「我……」她羞澀地垂眸,「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最後一聲,未來及說完。 唇,已被他俯身吻上。 「澤穎,我回來了。再也不離開……做你的男寵也好,僕人也好,廚師也好,司機也好……」細語再次淹沒在深吻中。 遠處梧桐樹下,兩抹修長身影靜靜注視著那纏綿相擁的兩人。 「浩成,虧你還自稱是情聖,連我這個小外甥女都騙不到手。」歐陽曆不屑道。原本想將這葉氏的少東同澤穎拉郎配的,現在計劃徹底泡湯。 「少來了,還不是你那個什麼暗戀十多年的故事太濫情,才會嚇到她。」虧歐陽曆編出那個癡情少年的故事,害自己由情聖變情癡。 「明明是你演技太差,這樣感人的故事,什麼樣的女人騙不到手?」歐陽曆振振有詞。 「歐陽,你也不看看她天才少女的封號。」溫和的眸悠然望著那兩個人,唇邊也跟著泛起淡淡的幸福來。 「不過話說回來,這小子不會是你爸在外的孽債吧。」桃花眸自鐘天寵轉向葉浩成。 「我倒是希望。這樣老頭子的公司就能扔給他,而我則可以心無旁騖地專心學表演了。」不過,他那個老爸可是大情癡一名。按年齡來推算,鐘天寵出生前後,他正在苦追自己的美女老媽,哪有時間去弄個私生大哥給自己? 「嗯?我的直升飛機好像快到了,我先走了。」歐陽聽到遠處有飛機的隆隆聲,桃花眸中露出期盼的笑來,「我的意大利美人還在等著我。」 「我也要走了,跟小美女耗了八個月真是費時費力,要去上海放鬆放鬆了。」葉浩成轉身,身影也漸漸消失在林中。 而在那新豎的石碑旁,那兩個被算計、被捉弄、被考驗的人,卻始終未曾分離。連死亡的墓碑都成為了他們愛情的豐碑,這世上,還有什麼力量能阻擋得了這兩個人攜手走向天荒地老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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