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桑果 > 愛,止步第七天 | 上頁 下頁
二十七


  「怎麼會?我只是覺得,這條項鍊太重了。」紀澤穎指了指頸間的項鍊,無奈地歎了口氣。

  鐘天寵哦了一聲,再次踩上油門的腳毫不猶豫。他該給的不該給的暗示他都給過了。

  昨晚在醫院中,他已經把承諾給了老闆、把愛給了小露,原本,不想讓澤穎被壓了希望的同時,還多生一份對自己的恨。可既然箭已在弦上,他也只能閉上眼,忍受著她那即將到來的恨了。

  「天寵?不是派對嗎?」紀澤穎眼看車子七彎八拐,越行越荒涼,心中的疑惑開始漸漸擴大成形。

  當車子停在廢棄的舊倉庫前時,紀澤穎已經意識到事情脫離了自己原先的認知。

  「根本沒有派對,是嗎?」她直直望向車前那個垂眸不語的人,心上泛起針刺般的痛來。即使他的言行反常、他的神色遊移、他的話漏洞百出,可是,她還是選擇無條件地信任他,但他卻還是辜負了自己。

  就這樣冷冷望著鐘天寵打開前車門,走到自己面前,為自己打開後車門。那雙對上的茶眸,掩飾得那樣完美,紀澤穎從中根本讀不出任何的波動來。

  「呵。」小舅舅那「單純善良」四字重重劃過腦海。

  他避開她眼中的冷笑,「既然來了,進去再說吧。」

  她想問,如果我拒絕呢?她很想看看,他會用怎樣的手段來對付自己?是刀是槍還是其他什麼更可怕的?

  可是,她選擇了沉默地跨出車門。他這樣乾脆而冷然地背叛了自己的信任,早就勝過刀槍了。

  徑直停立在他身旁,聲線是從未有過的低啞:「謝謝你。」

  她要謝謝他。謝謝他讓自己這樣清楚地正視了自己的愚蠢和幼稚。

  無視他茶眸中的驚詫,漂亮的手已重重推向了面前那鏽跡斑駁的倉庫門。在光線透入倉庫的同時,紀澤穎深深吸了口氣,告訴自己,無論眼前會出現什麼事,已經不會再有更糟糕的了。

  「澤穎,好久不見了。」熟悉的聲音借著門縫由幽暗處回蕩而出。

  紀澤穎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雙耳。而那個排暗而出的,身形儒雅、一臉和藹笑容的人,不是陳會長還能是誰?

  「原來是你。」

  幕後主謀竟然是陳會長!

  從未留心的散亂線索在腦海中漸漸串接出完整的輪廓。陳會長面對媽媽的冷淡不棄不舍,鐘天寵是陳會長「借」給自己的司機,鐘天寵對自己的全盤接受,今天的朋友派對,還有「沙漠公主」……

  「陳叔叔,你費盡心思,只是為了這條『沙漠公主』吧。」呵,真沒想到陳會長這些年的執著,竟然不是對媽媽而是對這條「沙漠公主」。

  「澤穎,你向來聰明,我想也不用陳叔叔再多說什麼了吧。」和藹的臉上仍掛著可親的笑容,只是金邊眼鏡後的雙眼中得意已是掩飾不住。

  紀澤穎幽幽掃了眼鐘天寵,對陳會長淡淡一笑,「陳叔叔別笑話我了,我有多笨你最清楚的。」

  被他設的「美男局」給徹底騙進。呵,她紀澤穎從來都不是個聰明的小孩,這次更是白癡到了極點。而一切,只因為這個叫鐘天寵的男人。

  陳會長笑而不答。一雙眼始終未離開那閃著璀璨光芒的「沙漠公主」。

  「無論交不交出『沙漠公主』應該都是一樣的結局在等著我了吧。」她知道自己連人連貨一起出現在幕後主謀的面前,僥倖逃脫根本是癡心妄想。事關眼前這位上流名人那層光鮮的偽裝,自己顯赫的背景他會非常顧忌,顧忌到了唯有讓自己永遠沉默才會放心。

  始終沉默立在一旁的鐘天寵聞言黯色的眸倏然閃過凜冽。這次布下的局不是只以「沙漠公主」為目標的嗎?怎麼現在會嚴重到了要將她的一條命都牽扯進來?雙拳漸漸緊握。他不會允許自己犯的錯超出自己能承受的範圍。關鍵時刻,他不在乎再背叛第二次。

  「我也很是於心不忍啊。」陳會長惺惺作態。他早已在布下這個局時就已連同結局一起盤算在內。一個滿世界亂飛的全才藝術家,就算忽然失蹤得再久也不會讓人感到意外。

  「呵。」面對這番令人作嘔的惺惺作態之語她再次冷笑。

  雖然感覺到了他緊盯自己不放的茶眸,卻不願再看他一眼。一個陳會長就夠了,她不想再從他眼中看到獵人捕到獵物的貪婪。

  哐!

  鐵門被人由外踢開。滿天夕陽餘暉肆無忌憚地漫入昏暗倉庫內。背光而立之人,軒昂華貴,一雙桃花眸悠悠掃了眼倉庫中的眾人,在紀澤穎處停了停,露了個安慰的笑後,徑直地睨上了陳會長。

  「陳會長,請我們澤穎做客選這麼寬敞的地方?未免太客氣了吧。」

  門外不速之客的到來,完全出乎了陳會長的預料。一時亂了方寸的人,臉上雖還強撐著笑,話語卻已散亂:「歐陽,我只是想問澤穎借樣東西,其實,是你姐姐希望我和澤穎多接觸。」

  「那現在,我這個舅舅,可不可以把她帶走了呢?」歐陽曆不笑時,與生俱來的傲氣與霸氣盡現。

  「自然,自然。」陳會長一邊苦笑,一邊暗中示意倉庫中人見機行事。

  「陳,千萬不要動歪腦筋。否則,我飛機上那些國際刑警就不得不停止他們的空中下午茶了。」歐陽曆話未停,高空中已傳來飛機鄰近的轟鳴聲。

  陳會長一時僵在了原地。原本想大膽搏一下,誰知還未動手卻已敗在了歐陽曆手上。

  「陳,你該慶倖遇上的是我。要是紀家的人,你現在已經上黃泉了。」歐陽曆冷冷說罷,轉而向紀澤穎走去。

  「澤穎,走吧。」桃花眸中泛起笑意,又變成了那個無害而大條的歐陽曆。

  「舅舅,我還有些事要了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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