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桑果 > 愛,止步第七天 | 上頁 下頁
十二


  「告訴你個秘密哦。」她笑嘻嘻地將頭向他湊近,淡淡的清香陣陣充盈著他的口鼻,「其實,我背過的智力測試題都可以堆成山了,所以那些圖案排列和數字規律不可能難倒我的。呵呵。」

  茶眸停在她因酒醉而微紅的雙頰上。她真的醉了,所以已經開始胡言亂語了。

  「為什麼要去背智力題?」他卻還是順著她的話問。

  「你好笨哦。」她瞥了他一眼,似乎真的是在嫌他笨,「不背題,怎麼可能測到高智商;智商不高,怎麼超過那個女人;不超過那個女人,媽媽怎麼能解恨。」

  「那個女人?」他曾聽說過關于歐陽悅與紀書璉的一些軼事,似乎故事還牽扯到了一個非常優秀的理科天才。

  「那個搶走爸爸的女人呀。歐陽悅輸給了她,歐陽悅的女兒,怎麼可以再輸呢。所以那個女人的智商是190,歐陽悅的女兒就必須是190以上。那個女人是理科天才,歐陽悅的女兒就必須是多面全才。」

  紀澤穎說到這裡,忽然徑直將頭探向鐘天寵,眼看彼此的距離漸漸拉近,她那紅潤的唇在就要貼上鐘天寵時卻忽然停住。

  「嘻嘻。」她倏地笑了起來,「你看一下,我是不是真的很像天才?」

  「很晚了,你該休息了。」鐘天寵冷靜拉開彼此的距離,卻發現自己似乎是被她剛才突然的舉動給怔到了。心跳竟然微微超了速,不由搖頭笑自己面對刀槍都不曾錯亂的心跳節奏,竟然被這醉了的傢伙給打亂。

  起身欲回房,卻還是忍不住回望了眼那個趴在吧台前臉上掛著笑的人。所謂的天才少女竟然並非渾然天成,而是歐陽悅為了報復那個搶走她丈夫的女人而細心打磨出來的。喉間抑下一個深深的歎息,背智力題應該還只是冰山一角吧。想到紀澤穎那惟妙惟肖的畫技和豐富的外語知識……鐘天寵不由在心中揣度著,眼前這個天才少女究竟度過的是怎樣的一個童年?一個硬生生因為上一輩的恩怨而將所有大好年華葬送在樂譜、畫紙和智力測試題中的青蔥歲月嗎?

  忽然有些可憐這個表面風光內心卻堆滿了孤寂的女孩子。收回邁開的步子,告訴自己,或許該她送回房才對。並非害怕她會受涼或是衝動地想給她一點關懷,只是若她病了,可能會影響到自己任務的順利進行。是的,只是因為工作。

  鐘天寵望著餐桌上那個神采飛揚的人,她竟然在一大早問自己是誰半夜開了她小舅舅的拉菲。

  若不是她開瓶的手法獨特,自己恐怕將不得不摸出一萬三千美金來做賠償。

  「我沒有對你酒後非禮吧。」紀澤穎突然笑盈盈地問。聽不出是開玩笑還是認真詢問。

  喝著玉米濃湯的人被嗆得直咳,「咳咳,你想到哪裡去了。」

  她是酒品相當不錯的人。喝醉了以後,不會大吵大鬧,也不會大哭大笑,可那副明明眼淚不曾停過還在不停微笑的樣子卻讓他很心疼。

  「我不想……我不想做天才……真的不想……」

  自己將她抱回她的房間時,她仍在朦朧中不停地重複著這句話。

  茶眸移向對面那個正在擰著純水瓶蓋的人。怎麼也不會想到,她對這「天才」的名號,竟然是又倦又厭的。

  「嗯?你在看什麼?」紀澤穎發現鐘天寵那雙探究般落在自己身上的茶眸,於是注意力自純水轉向他。

  「沒什麼,只是想問你一下今天的行程。」他說時,已自然而然地由她手中取過那瓶純水很輕鬆就替她擰開了她半天也不曾打開的瓶蓋。

  她開心地接過水瓶,喝了一口,才慢條斯理道:「我有個水彩畫畫家會議要參加。」還不是討厭的瓊尼,臨走前還給自己接了這麼個活。

  「水彩畫?我以為你是畫油畫的。」雖然對她的具體藝術成就不太瞭解,可是在來城堡之前,老闆給他的那撂厚厚資料中可是分明地記載著她用別名畫的油畫已經在黑市叫到了天價的相關情況。

  「有時候也要鼓勵一下水彩畫家。畢竟每個油畫創作者都必須有扎實的水彩畫功底。」唉,竟然讓自己用十歲以前就爐火純青的基本功練習去和人同台競技,這根本就是送給她首獎的比賽。

  「那下午呢?」第一天的「德國行」令他印象深刻,所以他必須在一清早就將所有的行程都問個清楚。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她調皮地吐了吐舌頭。垂下的長睫恰到好處地遮住了眼中的慧黠光芒。

  始終注視著她的人卻並沒有錯過這一抹帶著惡作劇意味的笑容。鐘天寵心中暗暗叫苦。這回又會是哪裡?瑞士?比利時?還是西班牙?

  遊樂園?

  茶眸再次望向那幾個身著卡通裝的工作人員同大大的小丑燈牌上系著的五彩氣球。確認完畢,自己竟然真的身處遊樂園門前。忽然生出一種想逃的昏眩來。他已經不小了,二十六歲的年紀,有多少初戀成功的同齡人已經帶著自己蹣跚學步的小孩來逛遊樂園了。

  「走吧。」紀澤穎對著他甜甜一笑,露出一口漂亮的貝齒。

  「我還是在出口處等你吧。」讓他進遊樂園?這和讓他抱著維尼熊看《貓和老鼠》有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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