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桑果 > 愛,止步第七天 | 上頁 下頁
十一


  「那就麻煩你了。」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會想追查瓊尼的資料,他,應該和「沙漠公主」完全沒有關係,不是嗎?

  好吧,他和紀澤穎有關聯,而紀澤穎又是找到「沙漠公主」的關鍵。所以,自己要求小露查他的資料,也不算是職責之外的事。

  夜色中,鐘天寵獨自立在酒櫃前,有種想喝酒的衝動,卻知道櫃內的那些紅酒不是他負擔得起的。真糟糕,回來的時候竟然忘記隨意買幾罐啤酒了。

  他心情格外的好。可能是因為發現由房內可以看見點滿星辰的夜景,也可能是晚上的咖喱很合口,而更多的,可能是因為瓊尼不過是紀澤穎的經紀人。

  他竟然在乎。自己想想都覺得好笑。他該在乎的應該只有「沙漠公主」而已,這次為什麼會失常到連貨物的所有人都在乎起來?

  「這麼晚了,站在酒櫃前想什麼呢?」清亮的聲音自樓梯處傳來,伴著聲音的響起,吧臺上的燈也跟著亮了起來。

  「沒什麼。」他抬眸望她,「紀小姐這麼晚了還沒睡?」

  「嗯。」她欲言又止,自酒櫃中隨意取出一瓶紅酒來。

  「我以為你只喝純水。」他有些意外她的動作。從認識她現在,她的飲食簡單到了只有粗糧麵包和純水。

  她淡然一笑,用開瓶器打開軟木塞,「純水不助眠。」

  她睡不著?是為什麼事?

  「要不要陪我喝一杯?」紀澤穎說時,已從吧台旁的儲物櫃中取出兩隻水晶高腳杯來。

  鐘天寵掃了眼她手中的酒,「1986年的拉菲不是我這種人喝的。」

  紀澤穎不以為然地啟了蓋,「1986或是2006,還不都是酒。」邊說著邊為兩隻空杯注得半滿。

  鐘天寵望了眼那杯中剔透的紅酒,又望了眼紀澤穎唇邊那欣然的笑,伸手接過了高腳杯。

  「乾杯。」紀澤穎揚唇,一仰頭,已將杯中的紅酒盡數喝完。

  鐘天寵尚未來得及舉杯,只見紀澤穎又在為空杯注酒。

  她向來都是這樣喝酒的?他不自禁地皺眉。眼看著她又幹下一杯。

  「你再有錢,也沒必要把一萬多美金的酒當成純水來喝。」當她第三次要加酒時,他已搶先一步用手封住瓶口。

  紀澤穎微熏醉色的雙眼略帶不解地望向鐘天寵。而他那雙茶色的眸也正帶著思量地望著她。

  夜色中,只有酒櫃中亮著一盞淡黃的小燈,昏暗的夜中,兩人就這樣一眨不眨地彼此相望著。

  許久許久,才響起一個微帶遲疑的聲音:「鐘天寵,我問你一個問題,你一定要老實回答我。」

  提問人那雙漂亮的黑眸在黑暗中閃著認真的光亮。鐘天寵心中一緊,難道她剛才那樣灌酒只是為了能大膽向自己提出問題嗎?會是什麼樣的問題?難道她察覺了……茶眸中有戒備之色浮現,語調卻還是維持在平常的聲調:「什麼問題?」紀澤穎唇邊的笑意漸漸斂起,雙眸越發明亮,「你第一次見我時,有沒有那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只是這個問題?鐘天寵眸色微微鬆動,幾乎沒有猶豫,便堅定道:「有。」

  「真的?」紀澤穎不敢相信地眨著眼,毫不掩飾自己聲音中的驚喜與意外。

  「被那麼多青年才俊包圍著的你,讓我覺得很像是《亂世佳人》中的思佳麗。」那晚是她的二十歲生日晚宴,在巴黎最著名的克利翁飯店,一身耀眼明媚銀裙的她就如同眾星捧月的那輪皓月,誰都無法忽略她的光芒。

  期盼的眸瞬間黯下,唇角扯出一抹淡得幾乎看不出的苦澀。

  「思佳麗……呵。那你是不是我的阿什裡……」她低喃著,輕若蚊吟。

  「什麼?」沒聽清楚的人隱隱察覺出她刹那的失落,於是追問。

  「沒什麼,只是……」只是自己在見他的第一秒,便生出了那種似曾相識的錯覺,終究還是自己錯認了人。

  「我想我還是少說多喝比較好。」她奪回酒瓶,給自己面前的杯中斟滿時笑得有些肆意。

  「你有心事?」他凝視著她,望著她眼角唇邊的失意,心上泛起陌生的感覺來,有點澀。

  含笑抿下一大口酒的人機械地搖著頭,「沒有,我能有什麼心事?我出生豪門又是藝術天才……」明明是在開心地笑的,怎麼笑著笑著,就笑出眼淚來了?

  「別喝了,你醉了。」他沉聲道,同時從她手中奪過酒杯。

  明知她的淚是因為喝醉的情緒失控,可卻還是在觸到她臉頰那晶瑩的淚滴時,生出了奇怪的憐惜。鐘天寵望了眼手中的酒,莫非1986年的拉菲會害人情緒失常?所以紀澤穎的流淚和自己心中的不舍,都是酒精在作祟?他想自己可能也醉了吧,雖然他的酒量並不差。

  「我沒醉。不信的話,可以拿一套智力測試題來考我。」紀澤穎忽然以極其不滿的聲調抗議他先前的話。

  「智力測試題?」他失笑,她竟然酒醉時還不忘賣弄她的高I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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