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蘇荻 > 日月織戀 >
二十


  「你將她抓回來有何用處?我只要曹盂軒死,藺明爭死,該死的人全都死光光,然後你再強娶曹影倩進門,順理成章的把曹家產業全部接手過來。這麼簡單的事情,你拖了這麼久都還沒搞定,還四處惹是生非、引人非議,到底是怎麼想的?」

  「這就對了嘛,如果沒把木蕁織抓回來,讓她救活了曹孟軒,那咱們先前的苦心不就白費了!我這可是為顧全大局才捉她回來,而不是見著了美色胯下犯癢。爹呀,我都聽了您的話沒再打那些個良家婦女的主意,您怎還這般不信任我?」

  「既然這樣,你現下立刻把那個女的殺了以斷後患。」他冷酷無情地道。

  「爹,我話還沒說完呢。咱們若將木蕁織扣在府內當誘餌,說不定就能釣藺明爭這條大魚上岸,您不覺得這比原先計劃還有效率些!」

  「哼,你想他會笨得上鉤嗎?」司徒靳可不認為藺明爭是個傻瓜,會為個女人上門來送死。

  「他若真想救曹孟軒,我相信他一定會上鉤的!」司徒昭葛大大地拍胸脯保證著。

  「你憑什麼這樣有把握!」他冷冷覷著兒子。

  「呵呵,因為藺明爭和這木蕁織的關係匪淺,在這雙重壓力下,他想不來都不行。」他狂妄的仰天縱聲大笑。「獵物難尋呀,我倒要看看這藺明爭是如何拜倒在女人的石榴裙下,也讓他看看,我司徒昭葛將會讓他怎樣慘烈的死法。哎哎,想到就爽。」

  司徒靳忖度著沒答腔,凜冽的幽瞳卻是深奧難解。他的心狠手辣,到了兒子身上卻成了貓追老鼠的捕殺樂趣。

  若再不把藺明爭這遺書徹底從人世間消除,任由他接手曹家事業重振聲威,恐怕屆時要對付他可就難了。

  「總而言之,這事不許再拖下去,盡速快刀斬亂麻,這心頭刺不拔除,我一夜都不得好睡。」

  「爹,你放心啦!不出三天,這藺明爭一定會上門的。」他還是一臉悠哉,覺得抓了木蕁織就像吃了定心丸一樣,往後每件事必定會照著自己的計劃走,心裡可開心了。

  但司徒靳卻又暗自在盤算什麼,父子倆由原先的同心一氣,漸漸分裂成兩條不同的路子。

  憤而揉掉了手中的信,胸口的焰火在此刻熊熊燒起,藺明爭恨極的握拳狠狠擊向樑柱,一次又一次,即使皮綻血流,仍沒有停止之意,被熾烈怒火給包圍的他,已喪失了知覺,感受不到痛楚。

  趕來大廳的曹影倩,見狀低呼一聲,蒼白著臉急忙沖上前阻止他的瘋狂行徑,不讓他再繼續傷害自己。

  「明爭哥!夠了,你的手已經在流血,別再捶打柱子了。」

  「你別管我!」他低吼一聲,粗魯地將她推開。

  曹影倩失去平衡的跌在地上,剛梳好的髮髻傾刻崩坍,一封被揉皺的信正好被扔在膝蓋旁邊。

  她錯愕地抬眼望住藺明爭,難以置信他會如此對待自己。他一向自製而內斂,無論碰上多糟多壞的事也不曾這般暴躁,甚至遷怒到他人身上。那封被揉掉的信上究竟寫了什麼?讓他情緒失控到六親不認?

  這會兒,夢夢慌張失措的跑過來,心疼地將無故遭殃的曹影倩攙扶起來。

  「小姐!小姐你沒事吧?」

  「我沒事……」她難掩心痛的搖搖頭,撿起了信,借著夢夢的力量慢慢站起,視線仍留在藺明爭身上。

  此刻他已耗盡精力,頹喪的背倚柱身滑落在地面,血流如注的雙手支肘抱頭不住喘息著,緊閉著眼,卻仍無法平息心中的怒火。

  曹影倩將揉爛的信紙攤開來看個仔細,總算理解了他發狂的原因。

  「明爭哥……」她愁腸百折的試圖說些什麼來緩和氣氛。「你別這樣,木姑娘不會有事的,讓我們一起想個辦法救她出來……」

  「救?」他發出陰寒嗓音,驟睜的瞳眸迸射出一道冷光。「我會去救她,即使司徒府是龍潭虎穴,我也非救她不可!」「不對、不對,」她神情焦灼的拼命搖頭。「他們的目標是你,你這一去肯定是送死,我不能讓你去冒險!何況咱們府裡的能人高手何其多,還是請他們去救……」

  「我不能把木蕁織的命交托到別人手中!」他斬釘截鐵的斷然道。「是我帶她出穀,害得她身陷險境,如果無法讓她平安的逃脫司徒家的魔掌,我一輩子都會良心不安。」

  「可是,司徒一家子都視你為眼中釘,你要是去了,又有幾分勝算可以救出本姑娘,自己再全身而退?」一想到司徒家的心狠手辣,那可是連做夢都會被嚇醒啊。她絕不能讓他羊入虎口!辦法是人想出來的,她一定要想個兩全其美的好方法才行。

  「我今晚就動身!」聽不進她的勸阻,藺明爭霍地起身掉頭走人。

  「明爭哥!」她驚慌的連忙跑上前擋在他面前,急切得眼淚已懸在眶邊盈盈欲墜。「明爭哥你聽我說,我爹已經躺在床上奄奄一息了,你去了若不小心中了毒或受了傷,不僅我們一家大小都會失去依靠,連本姑娘也會因我們無辜喪命。所以,你絕對不能莽莽撞撞的直接跑去討人,務必要想個周全的計劃才行。」

  這一瞬間,他終於正眼的望住了她,混亂的思緒中稍稍劃開了迷霧。

  「有什麼計劃可以想?」

  知道他願意聽聽自己的意見,曹影倩高興得流下不爭氣的眼淚,她一邊抹去一邊將心裡所想的全部說出來。

  但藺明爭在聽完後卻大皺其眉,不認為這是個好方法。

  「不行!這樣子反而更加危險。」

  「這是唯一可行之計,只要過程不出錯,我相信咱們一定可以順利救出木姑娘。」

  「但我們連她關在哪兒都不知道。」

  「那就碰碰運氣吧,反正我們不會有更好的法子了,不是嗎?」

  噎凝無語,藺明爭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明白他認同自己的做法,曹影倩讓開了去路,見他無力地跨出大廳。

  在一旁的夢夢卻心驚膽跳,直覺有更大的事要發生了。

  會是什麼呢?

  意識漸漸清晰的那一刻,忽覺有只手在碰她,她猛地瞠大眼重重拍開對方的手臂,霍然坐正身子,警戒地望向床沿的人。

  「不要碰我!」

  然而下一刻木蕁織卻呆了呆,瞬間松卸心防。

  在她面前的是個楚楚可憐的女子!

  彎彎的眉永汪汪的眼、薄薄的唇,憔悴嬴弱的臉上盡是驚惶之色,顯然她剛剛那一拍嚇著了她,現下還回不了神。

  「你是誰?」

  「我……」女子慌張的眨眨澄瞳——聲音煞是悅耳好聽。「我叫燕雪娘。」

  「這裡是哪裡——啊!」話剛出口,她已然想起自己昏迷前的一切,司徒昭葛點了她的睡穴,那麼這兒八九不離十就是他的住處了。

  思及此,她掀開床被速速下床,兩腿卻使不上力,使她踉蹌地滾到地上,跌得兩眼昏花。

  「我……我的腿……」怎麼回事?她呆若木雞的用力捶了下沒有知覺的下身,無論她怎麼敲打都不覺得痛,致使她根本無從支身爬起。

  「化血軟骨散。」記憶在刹那間問過這個名字,她拼命的挪動兩手將褲管拉起,卻見小腿的筋脈血管完全浮起,表面漸漸潰爛腐敗,見不著原有的完整皮膚,她只覺腦門一陣暈眩。

  燕雪娘同樣被這等慘狀嚇得臉白如雪,用繡帕捂住日才不至於尖叫出聲,四肢卻不住顫抖。

  「我、我……我去請大夫。」

  「不!請你等一等!」木蕁織急切的喊住她,這女子是她唯一的希望。「請你扶我回床上,我有話問你。」

  燕雪娘害怕的一徑搖頭。「我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知道。」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