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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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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我當然不能。」雲井農頗為難堪的搖著頭。「我不過是個小小的大夫,怎樣也不可能瞭解到木老的事,人人說他擅使毒與解毒,未經求證,我也不能多說。」 「果真如此,我這趟是白走的了。」他挫敗地說道,神色黯淡下來。 雲井農還想多說什麼,念頭一轉卻還是將嘴巴閉上。這一切的一切,等證實了心中疑問再作打算吧。 一片……兩片……三片……怎麼下起雪來了? 木蕁織怔愣著仰起臉龐,凍成一朵朵白花的雪拂過同樣白皙的皮膚,在她臉上餘留點點寒意。她攤開掌心試著攬些雪花兒,想把它們捏成一顆大雪球,卻又發現自己的行徑是這般可笑與愚蠢。 縮回手,她開始感到寒冷,不是因為下雪的緣故,也不是因為現下的溫度確實很低,而是放眼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只有她顯得這般空茫與孤單。 徘徊在各個路口,她猶豫了。 沒想到她就如師父生前所交代的遺言一般,又回到了紛亂複雜的紅塵俗世裡,如今除了先找著一位關鍵人物,才能問出「毒門秘笈」的真正下落。 但那個關鍵人物,究竟居住在何處? 「嘿嘿嘿,山水有相逢這話說得可真好,竟在我的地盤上遇著了你這個女煞星!」 乍聽身後傳來這有些耳熟的森寒嗓音,她並不清楚這話是沖著自己而來,還是決意往前走去,豈料被人旋身硬是擋了下來。 「哼,跟你說話沒聽到嗎?」帶著陰沉恨意的司徒昭葛,挾帶一抹鬼魅般的憤怒冷笑,從鼻孔裡重重噴氣。 看清來人的輪廓後,木蕁織才明白自己碰上了一道難題。她警戒地退了數步,脊柱跟著一直。 「原來是你!」 「不是我還有誰?」嘴角微微上揚,那塊佈滿紫斑的肉瘤隱隱抽動,他眼神獰惡地步步逼近她。 木蕁織迅速地退到人潮洶湧的鬧街中央,讓自己暫不致有生命威脅。 她挺起腰杆,面帶諷刺笑容直視這個貌似地獄鬼卒的男人。 「想不到你還活得好好的,我以為經過那天的陣仗,你嚇得連滾帶爬的逃回家中,此刻尚在發著高燒囈語不斷。」她的話並未激怒他,司徒昭葛仰天一笑,兩臂交叉於胸前安放著。 「你未免太小覦我了吧?我可也是鐵錚錚的男子漢,那天之所以迅速逃離,純粹是因為原則問題。」 「原則問題?」她甚覺可笑的輕哼。 「所謂知己知彼、百戰百勝,這一直都是我所奉行的信念,你突然的冒出來,叫什麼名字、是何來歷,我都來不及弄清楚,當然不能和你正面交手呀,要不糊裡糊塗死在你手裡,那我豈不冤慘了?」 「死在我手裡叫做糊裡糊塗,那麼死在你手裡叫什麼?」 「嘿嘿,那當然是叫死得其所嘍。」他自以為是的應和著。 蒼白若雪的面容瞬間寒冷至極,她不著痕跡地將兩手橫放到身後,眼光餘角在環視周遭之際,忽地輕蹙眉心。 「怎地,是不是覺得這兒人多不好下手?」他露出了詭譎笑容,兩隻銅鈴般的大眼溜溜地一轉。「你想像上回一樣撒下。崩亂舞心散。,恐怕是萬萬不可能。」 剛觸及袖邊的手忽地一顫,木蕁織瞪大眼,難以責信的倒吸口氣,胸腔似被塞進硬物無法順利吐納。 「很意外?」他故作灑脫地聳聳厚粗肩膀。「我的手下是群膿包,不代表我也是個膿包。」 「你如何知道我用的是『崩亂舞心散』?」暗咬牙齦,她力持鎮定的問。 「你以為我在交手當日果真落荒而逃?」司徒昭葛呵呵大笑。「唉唉,待你們走後,我便近日原地探個究竟,才發現他們身上的傷口皆出於自己人之手,回府後向人請教,才知你使的是木濟淵的獨門毒藥『崩亂舞心散』,如何?」興意盎然的盯緊她表情。「我說得對不對呀?你就是木濟淵的女徒弟吧?」 胸口不期然再受到撞擊,她陰騖地沉下臉,作了最壞的打算。「看來你已經查清楚我的底細,那麼你現在擋住我的去路,是想取我的性命?」 「我不想取你的性命,只要你乖乖隨我回府。」將唇一撇,他不懷好意的欺近一步。「我可不能讓你解了曹孟軒那老頭的毒。」 「要我跟你走,那是萬萬不可能的事!」 早料到她會作此回答,他眯起眼睛森冷一笑。「那麼我只好將你扣留在我府裡,直到那老頭子咽下最後一口氣為止。」 「難道連京城裡也沒了王法嗎?」她厲聲抖喝。現下若是想逃恐比登天還難,然藏於袖內的毒粉一旦施展只會累及無辜。 她心念疾轉同時,司徒昭葛早已做出動作,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點了她身上的睡穴,並伸手接住她攤軟的身子,眾目睽睽下將她扛在肩上。 「幸好不重,要不可累了喲!」嘴裡說著,轉身朝司徒府縱去。 第六章 偌大的龍旋廳裡,一名鬢髮皆白、精神罌鑠的老者正安適地坐在紫檀太師椅上,啜飲著香氣四溘的百果茶,一邊觀看手上卷軸,直到劉總管急急忙忙的跑來,在他耳邊嘀咕了什麼,他臉色遽變,倏地陰騖冷峻起來。 「有這等事?」 「小的親眼所見,絕對不會有錯。」劉總管氣喘吁吁地稟報著。 「去把大少爺給我叫過來。」司徒靳盯了眼身側小廝,後者不敢怠慢,揖禮後趕緊退了出去。 過沒多久,司徒昭葛一臉意氣風發的出現廳口,大咧咧的走了進來。 「爹你找我?」 司徒靳擱下手中瓷碗,目光灼亮懾人的瞪住他這個鬼模鬼樣的兒子。 「你是怎麼回事?前陣子才將燕雪娘的事用五百兩硬是壓下來,今個兒你又到街上去綁了個女子回府?」 「喲,您知道這事了啊,」他嘻皮笑臉的擺擺手,有意無意的怒瞥劉總管那張膽戰心驚的臉,見他冷汗涔涔滴落,兀自嗤了一聲。「敢情是您養的狗又跟蹤我了,是吧?」 「回答我的問題!」司徒靳深具魄力的一斥,蓄積在肚裡的火氣直往頭頂冒。「你又綁了哪戶人家的閨女?」 「爹!放輕鬆點,」他不痛不癢的保持閒適笑容。「我可沒敢再去搶奪良家婦女,今天綁回來的姑娘,對咱們的計劃可是有大大的幫助。」 司徒靳哼了聲。「把話說清楚!」 「她就是毒絕神醫木濟淵的徒弟木蕁織,也是破壞了咱們計劃,連帶害得我十多名手下自殘的禍首。你說,我擄她回來有何不對?」 凝聚在司徒靳眉間的鬱悶未見舒緩,反而在聽到他的解釋後更顯震撼,沉重低調的掩飾心中慌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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