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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那麼你先扶我回床上,可以嗎?」木蕁織哀求的伸出手。「我的腳變成這樣,已經沒法兒走路了,求你幫幫我,好不好?」

  燕雪娘強按下心中恐懼,知道這女子肯定和自己一樣受到司徒昭葛的脅迫。但她不明白,為什麼她的腳會變這樣?是不是不聽話的人就和她一樣下場?

  她點點頭,鼓起勇氣將木尊織扶回了床上。

  「你是司徒昭葛的什麼人?」她必須先弄清楚狀況。深吸一口氣,冷靜而友善地詢問她。「是他的妹妹、妻子、還是……」

  光是這一句,就問得燕雪娘滿心哀怨,晶瑩水眸裡盛滿委屈的霧氣。

  「我只是他……花錢買來的娼妓。」

  「什麼?」她一愕。

  「我原本是在風月樓表演的舞伶,他看中了我,硬是把我抓回來,用五百兩花錢了事,從此我就成了他的人,待在這兒服侍他。」垂下眼睫,她近乎麻木的述說著自己的遭遇。

  「他怎麼可以這麼做?他……」她下意識的倏然住口。

  這麼問不是很蠢嗎?像司徒昭葛這種惡人,有什麼事是幹不出來的?

  「你一定也是教他給綁來的吧?」早已看破塵世善惡的她,對於自己的悲哀處境再無埋怨,反而同情起眼前這位姑娘。「可是,你的腳為什麼會變這樣?是他下的手嗎?我找大夫來替你診療好不好?」

  「用不著多此一舉,」她凝重的望向癱瘓似的兩條腿。「我的腳會變這樣是因為中了毒。」

  「中毒?」燕雪娘的眼睛瞪得更大。

  「解這毒對我而言並不困難,只不過我手邊根本沒藥村,且這毒一旦蔓延,恐怕我這條命捱不過三天。」

  「是他下的毒?他為什麼要這樣對你?只因為你不妥協嗎?」燕雪娘惶恐極了,牙關不住發抖,面色越發慘白。

  「他要你來照顧我?」木蕁織技巧的轉移話題。

  「府裡……府裡半個女的都沒有,所以,他要我看住你,不過,外頭也有許多人守著。」她囁嚅說道。

  看來,從她身上是休想問出個所以然來。

  木蕁織懊惱困躓地靠著身後的枕頭,覺得萬般無助。然而她若是不設法逃出這裡,藺明爭義父身上的毒一旦未能加以調理,隨時都有可能撒手人寰。

  「你說你叫燕雪娘,是不是?」二度將念頭動到她身上來。

  「嗯。」

  「我叫木蕁織……」她頓了頓。「你被囚在這兒多久了?」

  多個人舒解心中苦悶,燕雪娘的神色看來好了許多。「快一個月了。」她輕輕地回答。

  「那麼你在這裡還見過些什麼人?」

  她仔細的想了想,流露出困惑的表情。「好像除了司徒老爺和昭葛少爺,其餘的都是些護衛家僕,沒什麼特別的人走動……」

  「這個司徒老爺,又是怎樣的人?」

  正當燕雪娘要說話的同時,門板突地用力踹開,一見來人,她神情慌張的急忙蹲身施禮。

  「大少爺。」唯唯諾諾的喊完便垂下頭。

  一臉意氣風發的司徒昭葛,大搖大擺的走到床頭,邪銳的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梭巡,他摸了摸下巴,不懷好意的眯起眼睛。

  「怎麼?瞧你們倆聊得挺開心的,可以告訴我是在聊什麼嗎?」

  「除了聊聊你的『豐功偉業』,還能聊些什麼?」她面不改色的從容冷笑,字句加重語氣如鐵石相擊。

  「哦?」

  「連掠奪民女這等下流齷齪的事你都幹得出來,我倒想知道,還有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是你不敢做的?」

  他陰森詭笑,將粗糙掌心按壓在燕雪娘的肩頭上,惹得她一陣戰慄,畏怯的縮起肩膀,腳底竄上冷意。

  「你倒挺伶牙利齒的,一雙腿都成了殘廢,還像個沒事人的數落我。如果想多受點酷刑,那麼,我司徒昭葛絕對會奉陪到底。」他不知是在恫嚇木蕁織抑或燕雪娘,將駭怖的鬼臉逼近兩人眼前。

  她選擇不吭聲,是不希望牽連到身側這個可憐女子。

  但是,司徒昭葛豈可能放過燕雪娘這個夜晚。

  「哼,要你盯著她,不是要你同她聊天,現下就跟我回房去!」司徒昭葛的表情可說是瞬息萬變,狠狠揪住燕雪娘的一雙柔莢,粗魯地跛著她跌撞出房,所謂的憐香惜玉,對他而言只是個屁。

  瞠大眼,木蕁織扯動喉嚨,想喊卻喊不出聲,無力阻止這一切,畢竟她連下床這簡單動作都做不到,只能眼睜睜地看燕雪娘淚眼汪汪的頻頻日顧,而她的心是這般疼痛!

  她定不輕饒這個司徒昭葛,只要她能活著離開這裡,她就一定要殺了他!

  「少爺抓來的人關在裡頭是不是?」

  沁涼夜裡,司徒靳的昂藏身形出現在拘禁木蕁織的房門前,莊嚴威凜的聲調,有著壓迫人的氣勢。

  「是的,老爺。」守衛必恭必敬的答。

  「你馬上把門打開。」

  「啊?可是少爺交代過,沒他的允許不能讓人進去。」

  「你聽我的還是聽他的?」

  「是、是,我馬上開門就是。」

  聽到外頭有所動靜,木蕁織萬分警戒的驚醒過來,咬緊牙關努力坐起。然而走進來的卻是個深沉穩練的中年男人,臉上神情緊繃著,全身散發著一股冷峻氣息,目光灼亮懾人,隱約迸射出危險訊息。

  司徒靳仔細打量著她,額筋抽了抽,下顎略微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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