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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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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爭少爺,藥已經煎好了。」大總管親d自將煎好的藥端進來,立在他身前微微一福。 「好,給我來喂。」捧過熱燙的藥碗,舀起一湯匙稍稍吹冷,這才慢慢送進曹孟軒發黑的嘴唇裡。 義父,你一定要好起來。他在心底不斷默禱,每一芍藥都遞送得戰戰兢兢。 「明爭哪,怎麼你已經起來了呀?」一個蒼老的聲音在門邊響起。 在兩名丫環的小心攙扶下,曹夫人拄著拐杖慢條斯理的邁進房裡,許久未曾睡過好覺的面容,顯得有些臘黃不濟。 「義母,您身體也不好,怎麼不多躺在床上休息?」藺明爭忙擱下藥碗,起身扶過曹夫人到床榻邊,拉張扶手椅讓她安坐下來。 「真睡了也是直作惡夢,而且我一想到老爺隨時都有可能醒過來,便沒法兒好好躺在床上。」她細心注視著丈夫。雖然兩人相差整整二十歲,但他們之間的深厚感情,卻不是外人可以知曉評斷的。 藺明爭繼續著先前的動作。「這藥只能維繫義父的生命,並不能完全將他治癒,一時半刻的,恐怕也沒那麼快醒過來。」 「沒關係,只是在這兒看看他也不打緊,我也已經老了,除了守在他身邊,還有哪兒可以去?或者,還有什麼事可以做呢?」 待藺明爭將藥喂完後,曹影倩也來到了房裡,見他們倆都在,才知自己還是起得晚了。 「倩兒向娘親請安!」 曹夫人暫時轉移注意力,微微展露笑容拉住女兒細嫩的一雙手。 「這真是太好了,明爭回來了,還帶了個神醫的徒弟救你爹,咱們曹府總算又多了點希望。」 「娘,您非得好好補補身子才行,瞧您一雙手瘦得只剩骨頭,這樣怎麼可以呢?」曹影倩心疼地審視曹夫人的手心手背。 她的話剛說完,大總管這時又從外頭折了回來。 「雲大夫已經到了。」他神色恭謹地道。 「噢,快請他進來。」藺明爭喊道。 「是。」 曹影倩偷偷打量著藺明爭的側臉,眉眼間盡是陰霾神色,看得出他今天心情十分不好。 是為了那個木蕁織還是為了爹呢?她不願多作猜臆。 不一會兒,手提藥箱的雲井農步進房內,見到兩個多月不見的藺明爭,自是驚訝萬分。 「你回來了?」 「雲大夫,麻煩你先替我義父看看他現在情形如何,有什麼話,我們待會兒私底下談。」藺明爭神色嚴謹的起身說道。 「好的好的,我馬上替他瞧瞧。」雲井農不敢耽擱,連忙擱下藥箱察看曹大人毒發至今的情況。 半晌,他百思不得其解的一邊點頭、一邊嘖嘖稱奇。 「真不可思議,曹大人體內的毒暫時被控制住了,一時半刻沒有生命虞慮,不過,還是要及早找出解藥才行。」 「怎麼這藥還不能治好他的病嗎?」曹夫人膽戰心驚的忙問。 曹影倩先一步解釋道:「娘,木姑娘說這藥只能治標、不能治本,但這總是一線希望,您別這樣緊張嘛。」 「是啊,曹大人中的毒至陰至寒,能拖到現在實屬難得,曹夫人還請放寬心,我想你們口中的那位木姑娘,肯定有法子醫好曹大人的。」雲井農沉著的點頭。 藺明爭在此時開口了。「雲大夫,咱們借一步說話。」 「好的。」 來到廳外的水榭花廊底下,雲井農躊躇了會,這才率先開口。 「你找到了木濟淵的傳人?」 藺明爭將事情經過簡略陳述一遍,包括他被司徒昭葛追殺、墜崖後遇上木蕁織、之後夜以繼日的趕回來,隻字未提關於他與木蕁織之間的情感發展。 雲井農瞧他心事重重、怏怏不樂,知道他隱瞞了些許片段沒說。 「那她人呢?」 「她已經走了。」藺明爭並不知道木蕁織在府裡多待了一夜,直到剛剛才讓曹影倩送出府。 「走了?」攏起花白的眉毛,雲井農咋舌愕然地呆了呆。「你怎地讓她剛到這裡便走人?」 「既然她不想待在這兒,我便沒有強行留住她二兀自輕歎口氣,凝聚目光遙望著天際飄下的細白雪花。 下雪了……霍地憶及她穿著單薄,此刻也不曉得有沒有去添購衣物。 京城不比谷內簡單純樸,她一個人究竟能上哪兒去? 「這……木老的徒兒,現下多大年紀了?」 「剛滿二十。」 「這樣的話也不小了,」雲井農感慨萬千的一歎。「唉,真不知木老去世以後,她在穀內是怎麼生活的?一個人孤零零的,也難怪性情孤僻了些。還有,她在這兒人生地不熟,放她四處奔走,不大好吧?」 「我沒有理由硬是留她在這裡。」藺明爭僵硬的回答。 「那你有什麼打算沒有?她說走就走,那麼曹大人的病該如何是好?」他憂心忡忡的問。 一想到昨個兒晚上的對話,藺明爭的表情更加陰冷。「對於義父所中的毒,她說她也束手無策,只說這毒名為『鑽心斧』。」 「鑽心斧?」雲井農半捂住口駭一大跳。「這毒可是江湖中滅絕許久的至尊奇毒,這司徒家的人是如何得到這毒藥的?」 「雲大夫也知道這毒?」 他突來的問題讓雲井農心下一驚,從容不迫的回神點頭。「是的,這毒發源于苗疆異族,據說是一名異族女子為嚴懲負心人所創造出的蠱毒,後來卻為惡人所濫用,繼而研製成現在人人懼怕的『鑽心斧』。」 「我不明白的是,這毒木濟淵怎可能解不了。」沉吟一會,黑眸意味深長地睨了雲井農一眼,銳利光芒似洞悉了什麼。「你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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