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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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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我把這些照片燒了,我要看著它們化為灰燼,並期盼我們兩家過往的恩怨,也能……如此……」 「爸。」碩人實在不願再多添一人目睹昔日暴行的畫面,但因進興堅持,只得眼睜睜看它們轉至啟鵬手中。 啟鵬僅僅看了第一張,便吃驚問道:「這是……?」 不曉得女兒並未對他托出全貌的進興卻平靜的頷首說:「對,就是逼得我負疚二十餘年,間接害死你爸爸和哥哥,也毀了我妻子殘生,並讓你失去完整的家庭,甚至使你因而滿懷噬人仇恨的罪魁禍首,燒了它們,啟鵬,知道這些被人設計陷害的照片全毀後。我那生前受盡屈辱、飽嘗痛苦的妻子,想必也就可以安息了。」 啟鵬已從他的話中和照片陳舊的程度約略揣摩出事件的全貌,於是他再無一字贅言,馬上擦亮打火機,在進興欣慰的凝視下,將照片逐張點燃,每一張都燃至幾乎要燒上他捏著的指尖時,才丟進鐵制的垃圾桶裡。 「謝謝你,啟鵬,」進興以殘存的力氣。把他伸過來的手拉疊在碩人的手上。「我把最鍾愛的女兒交給你了。」 啟鵬與老人四日交接,驀然首度出口叫道:「爸爸。」 而進興便在這一聲得來不易的呼喚聲裡溘然長逝。 「爸爸!爸爸!」碩人無論如何都無法相信唇邊仿佛還帶著笑容的父親,已然與世長辭。「爸爸!,, 早已守在門口的程勳這時搶入,確定進興已離開後,便再度走出病房,開始安排諸多事宜。 「碩人,碩人,」啟鵬扶著全身癱軟的妻子,再三喚道:「碩人,讓他走。讓他安心的走,你別這樣……」 「啟鵬!」她反身投入他的懷中,痛哭失聲。「連爸爸也走了,我……我……」 「你還有我,碩人,你還有我啊!」他擁緊纖細的她,終於不再挽拒一個存在已久的事實。「我不會離開你,永永遠遠都不會。」 因為我愛你,啟鵬在心底一遍又一遍的說:我愛你、我愛你,對我來說,什麼都不再重要。只要還能夠這樣緊緊擁著心愛的你,其他的一切便都已經不再重要。 「這裡一切有我。你先帶碩人回家去吧,這陣子也夠她受了。」 由於程勳的堅持。啟鵬便在午夜時分,強迫一副像是隨時都會暈過去的妻子上車,離開了已置好的靈堂。 碩人一路無語,只是不停的垂淚,明知道父親走得其時,了無堊礙,但對於共同生活了那麼多年,後半期更形同相依為命的碩人來說,依舊是萬分難舍的啊。 「你不問我那些照片是什麼?我又是怎麼拿到它們的?」在車子開進家門之後停住時,下車來的碩人仰望過來幫她開門的啟鵬說。 「那都已經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你現在必須好好的睡上一覺,養足精神,好幫爸爸辦妥最後一件事。」 然後呢?碩人不敢想。也不願想,便點了下頭,不料才一舉步,就差點跟蹭倒地,幸好有啟鵬在旁及時扶住,並將她橫抱起來。 「啟鵬,」她不免反射性的抗拒著。「我沒事,我自己可以走。」 「但我想抱你,今晚別跟我爭,好嗎?」 心情正脆弱至極點的碩人間不言一怔,隨即蜷進他溫暖的懷中,並環住他的頸項,是啊,她跟他還有什麼好爭的呢?或許很快的兩人便要分離,豈能不格外珍惜眼前相聚時光? 「這鼓鼓的一包,是什麼東西?」啟鵬微凸的胸袋。抵住碩人的臂膀,令無法完全緊貼住他的碩人,不禁好奇問道。 「問你呀。」 「問我?」 「是啊,你捐出去的東西,不問你,問誰?」啟鵬穿過大廳,往樓梯走去。 「我捐出去的東西……」碩人實在是猜不出來。「我最近沒捐什麼東西給人啊。」 「我可是有人證、物證,」他已經繼續朝二樓走。「所以你賴都賴不掉。」 「什麼人證?什麼物證?」這下她更是有如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了。 「盛學文盛律師,現在想起來了沒有?」 「珍珠項鍊和耳環!」碩人低呼道。 「對了,若不是太瞭解你對所有不幸類型兒童的關愛個性,恐怕我真會以為自己送的生日禮物,不獲青睞。」 「對不起,事情並非如你想像的那樣,而是——」碩人慌忙想要解釋道。 「噓,我全部都知道了。」啟鵬阻斷了她的話頭說。 「哦?你知道什麼?」 「知道你那晚為何會把這組首飾慷慨的捐出去啊!」啟鵬突燃插進一段話來。「坦白說,我最近正在認真考慮該不該頒怖一道命令,嚴禁任何人在洗手間裡接聽或撥打行動電話,尤其是談論股票買賣事宜的越洋電話。」 碩人被說得雙頰一熱,卻不忘問道:「你……不會處罰那位小姐吧?」 「誰?噢,你說曾淳宜啊,我可不想平白無故讓別家證券公司去撿便宜,她是風雲證券部門的支柱之一,業績向來遙遙領先,銳不可當。」 「你就是怕我會責備她,那晚才死都不肯說出消息來源?」見碩人低頭不語,知道自己猜對了的啟鵬,總算再度見識到她的純良,不禁喟歎道:「雖然她間接害我挨了一巴掌,但我連跟她提起這件事都投提,更別說是責備她了。」 「那你是怎麼知道的?」想起那一巴掌,碩人仍覺得十分心疼。 「程勳回國後,我跟他談起這件事,他提到與曾淳宜通電話的時間,再想起她曾提及同事們都在『外頭』用餐,答案便呼之欲出了。」 「如果我當時不是連皮包都沒拿的話,就絕不會捨得捐出你送的生日禮物,」碩人由衷的說,卻又想到待解的疑問。「可是現在東西怎麼又回到你的手裡?」 「因為盛學文是我的法律顧問之一,這套首飾當初又是請他那位以前長居日本,熟悉珍珠品質的女友去選購的,他們後來當然一下子就認了出來,接到通知後,我馬上用你的名義捐出一張同額的支票,他們則托雷孝安把東西送回來給我。」登上三樓,轉進臥室,發現經過這一番閒聊後,碩人情緒似乎已平靜了些,啟鵬終於比較放心。把她抱上床去後,就想抽身離開,不料碩人卻突然用力環緊他的肩膀,連讓他直身都不准。「碩人?」 「你剛剛不是還說今晚想抱我嗎?怎麼才一會兒就又反悔了?」 「碩人,」他兩手撐在她兩側,俯視著她說:「你累了,需要休息。」 「我是累了。」愛你愛得好累,她在心底說:啟鵬,你恐怕永遠都體會不到我這種潮打空城寂寞回,愛到深處無回應的疲憊與困頓吧。「但我需要的不是休息,而是你。」 這個女人為自己受了多少委屈,又吃了多少苦頭啊!啟鵬凝眸看她,深深眷戀,從司奇的轉述、程勳的觀察、到進興的交代,他已大致組合出碩人這陣子行為的動機起,今夜她再也不願孤單一人,再也不肯與任何人分開,尤其是啟鵬——她傾注全心全意深愛著的丈夫。 於是她不但吻他的左頰、右頰、額頭、眼瞼、下巴,還輕齧他的耳後,吸吮他的脖子,再大膽的舔舐他的胸膛,而頑皮的雙手也已撫上他的褲腰,開始往下拉扯。 「碩人……」啟鵬堅毅的十指插入她的發問摩挲,漸漸加重的鼻息對碩人來說,更不啻是催促她再進一步的鼓勵,但等她為他卸除掉全身的衣物,終於偎上……「碩人!」 突然被拉上來的碩人還未及有任何的反應,整個人已被罩在丈夫火熱的身子下。「啟鵬,人家還沒『公平』完呢。」她嬌嗔著。 「你還沒折磨夠我。是不是?我馬上讓你見識一下何謂真正的公平。」 直到此刻,碩人才知道自己的丈夫有雙多麼靈巧的手,仿佛僅在刹那間,她身上的衣服便全被他給丟到床腳去,糾纏在被褥下的兩個身子間,再嫵任何隔閡。 「啟鵬,」雙掌熨貼在他脊背上,嬌羞不已的碩人星眸半合,聲如遊絲的低語:「我……從來沒有……你要……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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