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光有染(70)_千尋

七十

　　「剛成親那會兒，葉茹湘還沒出生呢。但我承認，這個做法確實有點蠢，葉府本就不是世家，滿府上下也就父親通過科考進入朝堂，當年的父親見識有限，除了敬畏君權，在公主面前連心機都顯得太嫩。」

　　「大人之間亂七八糟的恩怨情仇，遺害的是下一代，我們只能啞巴吃黃連，硬吞！」

　　果然，她沒有憤怒與不甘，是因為她的母親還活在那個世界裡，她不認為耒陽公主是生母，對吧？

　　他再問、再確定，「妳想認回生母，恢復郡主身分嗎？」

　　「你當我傻了嗎？對外雖說是染病身亡，但皇帝心知肚明，耒陽公主就是個毒父、殺弟的叛國逆賊，躲都來不及，我還去認？

　　「再說了，如果皇帝還有那麼一點點羞愧之心，有人膽敢在他面前提及周喬深的事，他定會覺得面上無光，說不定還要在背後扎小人。我日子過得好好的，幹麼去頂著逆賊、質子之女的名頭，又不是吃飽沒事幹？」

　　她不是周鳶，她是游彙慈，她有疼愛自己的母親，從來不缺乏母愛，所以對「親生母親」並沒有強烈渴望。

　　更何況就算她是周鳶，一個可以為新丈夫拋棄女兒的母親，有什麼值得懷念？

　　染染的回答讓荀湛徹底放下心。

　　「在查出那場火災的幕後兇手之後，我就開始對耒陽公主動手了，她做的那些事之所以那麼快被揭露，有一大部分原因是我的推波助瀾。染染，妳有權利為親生母親仇視我。」

　　直到現在，染染終於弄明白，他以為他們之間的世仇無解，所以不敢靠近她，不敢對她好，所以明明喜歡被她巴著纏著，卻依然想要拋棄她？原來如此……

　　「哥，過去的事，我們沒有能力參予或改變，我們只能試著，讓那些陳年往事別影響我們的未來，你說對嗎？」她小心翼翼問。

　　「妳真心這麼想？」

　　「對，我真心這麼想。」

　　他笑開，用力點頭道：「好，我會努力。」

　　他說會努力，是不是意謂著……她琢磨著試著開口，「可以問哥一件事嗎？」

　　「問吧。」

　　「如果我們之間不存在上一輩的事，哥有沒有可能會喜歡我，我指的……」

　　「早就喜歡上了！」他答得極快。

　　「……不是哥哥對妹妹的喜……」啥？她聽見什麼了，抬頭對上他的目光。「哥剛剛說……」

　　荀湛笑開懷，道：「我說：早就喜歡上了，不是哥哥對妹妹的那種喜歡，是男人對女人的那種喜歡。」

　　她摀起嘴、捧著腹，眼睛睜得不可能再更大了。

　　對啊，懷疑個屁啦，哥哥不是早就說了「一生幸福」嗎？

　　她求的愛情早就出現、早就存在，她兩生兩世的努力沒有白忙，她……

　　他大笑起來，揉亂她的頭髮，一把將她抱到膝上。

　　是！那顆心早就喜歡上了，只是不敢承認、也不敢放任。

　　在她為他唱Let it go的時候就喜歡上；在她咬悟能的胖腿時就喜歡上；在她鑽進他懷裡，軟軟的後背貼著他硬硬的胸口時，她就一直待在那裡，不曾離去……

　　或許一開始對她的感情很複雜，或許一開始真的只把她當妹妹，然而她的付出他都看在眼裡心裡，從軍離開她的那段時間，更讓他看清自己對她的想念，聽到她去世的消息到再次重逢，他徹底明白自己對她的感情已經無法回頭……

　　她反手抱住他，把頭又往他胸口鑽，激動地說著幼稚的話。「我最喜歡最喜歡最喜歡哥了。」

　　這種話真膚淺，可是膚淺得……他好喜歡。

　　「有多喜歡？」這話問得更膚淺，但她樂意他問。

　　「勝過一切的喜歡，願意用一切交換的喜歡，可以分享一切的喜歡……」

　　她說了一大堆的「一切」，可不是嗎？兩輩子的等待與守候，他值得她的一切一切。

　　「真的嗎？」

　　「真的真的，十足真金的真。」

　　「好吧，那麼我們現在來說說那個和『游彙慈』有關的一切吧！」

　　霍地，她在他懷裡被點穴了，也不知道哪家的武林高手那麼厲害，竟能在他面前動手。

　　幸好他是解穴高手，摸摸她的臉、揉揉她的頭，再掐掐她的臉頰。

　　他笑著道：「說話吧，游彙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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