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光有染(69)_千尋

六十九

　　她不知道他是有情緒障礙還是表達障礙，以至於她無法分析出他的心態？

　　她該怎麼解釋，醉後的自己趴在他身上？因為……她強了他？

　　可是撿屍者和路屍，當然是前者更強，她有什麼本事強他，更何況他可是三兩下就能把一堆武林高手拍成屍體的人物啊。

　　如果她沒強他，為什麼他甘心當電毯？不怕穆怡知道他婚前失節，拒絕婚事當落跑新娘？不過依照穆怡對哥的態度，就算哥婚前婚後天天失節，她肯定還是想嫁。

　　頭痛，無法靠理智分析、無法掌控狀態，讓她感覺不安。

　　「哥，我們這樣如果被九公主知道……」

　　「關她什麼事？」他閉著眼睛回答，但嘴角上揚。

　　「哥不是要和九公主成親？」

　　「沒這回事！」

　　沒有？「可是九公主說……我是小姑子，等等，我問過張強，他也點頭了。」

　　「他點頭了？」荀湛問。張強當然得點頭，主子授意，他敢不點？

　　「對，他點頭了！」她篤定回答。

　　「散播主子謠言，很好，明天打他三十大板。」

　　嚇！三十大板……會把人給打殘的，不行不行，打殘張強誰保護哥，她連忙改口供。「沒有沒有，他沒有點頭，是我看錯、我猜的，他真沒點頭，哥別打他了，行不？」

　　就知道她善良，對誰都記恩不記仇，他多有先見之明啊，這樣的染染怎麼可能是穆欣的女兒，分明就不是！

　　荀湛笑了，問：「還想睡嗎？」

　　「不要，睡飽了。」心裡有事，誰都睡不著。

　　荀湛翻坐起身的同時也把她扶正坐好，「既然睡不著，我們就來聊聊，有沒有什麼是妳迫切想知道的？」

　　「皇上到底有沒有賜婚？如果沒有，九公主為什麼會錯誤認定？」

　　「皇上想賜婚，但我拒絕了。」

　　「拒絕？那是皇上欸。」

　　「我只打算為朝堂貢獻能力，沒打算貢獻一生幸福。」

　　她不敢問，卻又很想知道，他指的「一生幸福」是……她嗎？

　　她用食指小小地指指自己，卻不敢問出聲……

　　膽小鬼！

　　荀湛輕點頭，證實她的疑問，就見笑意從她嘴角溢出來，漸漸地佔領臉龐眼角。

　　她沒有理解錯誤吧？他的意思……是她想的那個嗎？所以翻盤了，她認定的所有所有事情，全數翻盤？她不再是他的障礙，而是他的一生幸福？

　　但，為什麼？

　　短短幾個時辰內，是哪個點促使了他的改變？在黑衣人劫殺自己之前，他還是願意她離開的呀！

　　「哥把我弄傻了，我不懂你為什麼忽冷忽熱？為什麼一下子要我走、一下子要我留？」

　　他深嘆口氣，握住她的手，認真道：「對不起。」

　　「我不要聽對不起，我想知道原因。」

　　「好，我告訴妳。」他再嘆口氣後道：「我說過，妳不是我的妹妹。」

　　「對。」

　　「既然不是親兄妹，妳沒懷疑過，為什麼我們會以兄妹相稱？為什麼所有人都不喜歡妳？為什麼我一次一次想要拋棄妳？」

　　「撿回來的女兒，以兄妹相稱並不奇怪。既然沒有血緣關係，大難臨頭各自飛也不難解釋。至於所有人都不喜歡我……吃白飯的想討人喜歡，需要一點本領。」她一句句試著解釋。

　　她總把事情想得簡單，不要太多的複雜，把他們已經夠脆弱的感情給搗得亂七八糟。

　　至於他說的懷疑？當然會，但她不敢問，怕問破了天，問出驚人曲折，到時連賴在他身邊的機會都被自己給問沒了。

　　他看出她的疑惑以及不敢宣之於口的害怕，荀湛捧住她的臉，審視著她每個細微表情，心疼道：「不要害怕，仔細聽我說。妳被討厭，是因為我們之間有仇，因為妳是耒陽公主的女兒周鳶，而我是葉承軒的兒子葉守湛。」

　　什麼？她竟然是……就說嘛，穿越都要當公主、娘娘才划算……

　　荀湛將陳年往事慢慢道出，一個完整家庭因賜婚遭破壞，他細細說出公主和葉家人在當中扮演的角色，也說了貞姨、趙叔、趙嬸將他從火場中救出的經過……

　　「父親掩耳盜鈴，不敢相信那是葉家人的手筆，直覺認定是耒陽公主為禍，於是心存怨懟、企圖報復。可笑的是他不敢針對公主，只敢向幾個月大的嬰兒動手。他擄走妳，而公主那邊安排照顧的下人害怕擔事，竟謊報妳染病身亡。」

　　「公主沒有懷疑嗎？」

　　「她嫁給妳父親本就是權宜之計，當時朝中年紀相彷的公主只有她，就算不挺身而出，最終皇上也會挑選她與周喬深聯姻。反正結果不變，她主動反而能為自己掙得最大的好處。」

　　「她是個狠的，為達目的，連對自己都能痛下狠手。」

　　「聯姻讓周朝放鬆警戒，讓大穆有足夠的時間備戰。在妳滿月時，皇帝便封妳為郡主，皇上對妳的看重，讓周喬深傳回錯誤信息，讓蠢蠢欲動的周朝誤以為自己還有大把時間做準備。沒想到隔月，皇帝就以妳父親的人頭祭旗，大軍直接開往周朝，滅了他們。」

　　染染嘆氣，皇子、公主果然不是種好身分，世間父母有幾人會以孩子為棋？但天家以子女為棋天經地義。

　　「聽起來有點慘，不過更慘的是你母親，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原以為是一世良伴，誰知成了旁人的如意郎君，奪便奪了連命也不放過。」她不知道該怎麼評論這樁陳年舊案。「只是擄走我，對事情有什麼幫助？」

　　「或許是想挾制耒陽公主，或許是想報復，或許是想殺了妳，只是面對稚齡的妳，無法痛下殺手，這才留下。」

　　「妳殺我妻兒我便綁妳女兒」是這種概念嗎？但問題是……「耒陽公主又不在乎我，若真要挾制，擄走葉茹湘不是更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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