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光有染(71)_千尋

七十一

　　▼尾聲　新世界的展開

　　背上背一個，懷裡抱一個，腳邊還纏著一個，三個一樣大、一樣皮又長得一模一樣的兒子，絕對有足夠本事把當爹的弄瘋。

　　但荀湛沒有因為他們而瘋狂，卻被屋裡的叫喊聲給弄瘋了。

　　不是說第二胎比較好生？為什麼產婆進去這麼久還生不下來？染染喊得喉嚨都快破了……會不會有危險？

　　「娘在哭。」老三憂心忡忡。

　　「爹，咱們進去把娘搶出來。」老二做出不切實際的建議。

　　「不要吵，讓娘專心生妹妹。」

　　老大一開口，弟弟們立刻遵從，閉上紅嘟嘟的小嘴，鼓起腮幫子，視線直往產房大門射。

　　彎腰一撈，荀湛把老大從地上撈起來，一手一個再加上後背那個，賢慧的模樣，誰看得出他是執掌朝堂、大力推行新政的宰相大人？

　　穆燁從皇子到太子再到皇上，身分三級跳，荀湛也從將軍、尚書、國公爺一路跳到宰相。

　　御史大人們看得眼紅心酸，天天上奏折罵新帝、罵宰相。

　　穆燁沒生氣，反倒笑嘻嘻道：「行，你們推薦一個宰相給朕，朕就把荀湛給換下來，不過……得先簽切結書，要是沒本事每年給朕弄來百萬兩稅銀，就提頭來見。」

　　這話下去，頓時鴉雀無聲。

　　荀相爺弄銀子的本領是從妻子手上學來的，令人望塵莫及啊！

　　更別說新帝慷慨，一口氣將荀相爺帶兵打下的土地賜一大塊給他作為封地。

　　偏偏人家運氣好，原本沒啥出產的貧瘠土地硬是被他挖到玉礦，做出來的成品讓番人以數倍價錢買走，光每年從荀相爺手心收上來的稅銀，就佔了稅收的兩成。

　　假使換上一個新相爺，荀湛來了脾氣，玉礦一年不開挖，兩成稅銀吶……就算把整個家族的人論斤秤兩賣光光，也賣不來短缺的稅銀吶。

　　誰敢簽切結書？不對，那不是切結書，應該是生死令！

　　再說了，你知不知道新帝下了朝在做啥？忙著生女兒吶，他打算把相爺家裡的三個小子都訂下來當駙馬爺，可惜……

　　聽說好朋友常在一起，吃喝相似，體質也會變得相似，所以皇后、嬪妃們一個個生，就是生不出女兒，穆燁悶極了。

　　不過窮則變，變則通，穆燁看著染染又鼓起來的肚子說：「如果這胎生的是女兒，那就從皇兒當中選一個喜歡的，咱們當兒女親家。」

　　染染聽見這話，擠擠鼻子道：「演婉君表妹哦，不要吧，搞到兄弟鬩牆，到最後是誰虧了誰？」

　　荀湛倒不介意兄弟鬩牆這回事兒，反正為了那張龍椅，皇家兄弟鬩牆是早晚的事，他介意的是——自己好好的一個女兒，幹麼要嫁入皇家受苦？

　　只是穆燁盛情難卻，教人苦惱無比。

　　眼看產房，耳聽妻子喊叫，荀湛的眉毛皺成一團黑毛線。

　　有了三個小子，他當然希望生個可愛的小閨女，但生完小閨女立刻有人來搶，真是左右為難吶……

　　見他這表情，夏嬸上前安慰。「別急，女人生孩子都是這樣的，你夏叔在裡頭呢，染染不會有事。」

　　「多謝夏嬸。」他胡亂點頭，但染染又一喊，負著三個兒子的荀湛還是一個竄身，飛到產房門口，對著門喊，「染染，妳還好嗎？痛嗎？太辛苦，咱們就別生了……」

　　呃……這是什麼傻話？怎能從精明能幹的荀相爺嘴巴說出來，要是傳出去，名聲還要不要？

　　「我沒事。」染染強抑著痛苦，對丈夫喊。

　　「她被你養得太嬌氣，不喊兩聲對不起自己。」夏叔的聲音跟著傳出來。

　　這話讓他的心稍稍放下，接著繼續漫長的等待，又是抱著三隻小蒼蠅的無頭老蒼蠅亂亂竄，又是一想到就跑到產房前面號兩聲，「染染，妳還好嗎？痛嗎？」

　　真是見鬼了，夫妻倆這樣喊來喊去，有沒有想過產婆的心情？

　　壓力吶、壓力……自律神經失調，不知道有沒有肌肉鬆弛劑可以吃。

　　終於一聲清亮的嬰兒哭聲響起，生了。

　　產婆把嬰兒抱出來，笑道：「恭喜相爺，是個千金。」

　　荀湛還沒接話呢，就聽見穆燁笑道：「朕果然神機妙算，阿湛啊，咱們終於當得成兒女親家了。」

　　剛出生的孩子應該是聽不懂的，可說巧不巧，穆燁這話才落下，小女嬰就放聲大哭，金豆子一顆顆往外冒，手腳動個不停，好像在抗議「不嫁、不嫁、我不嫁」！

　　穆燁本想抱抱小女嬰，可是未來兒媳婦反應這麼激烈，他竟嚇到不敢接手。

　　「一看就是生手，沒抱過孩子？」荀湛輕蔑地覷他一眼，把兩個兒子放下地，接過女兒。

　　老大、老二剛被放下地，立刻踩到爹爹的腳板上，胖胖的小手臂圈住爹爹的大腿。

　　因此目前，荀湛的左右腿各掛一個、後背一個、胸前一個，大概是太習慣這種懸吊式抱法，才三歲的兒子們已練出強大臂力。

　　誰讓平日裡，爹爹的胸口總是被娘給強佔。

　　接手女兒，女兒仍然掙扎得厲害，荀湛用溫和沉穩的口氣向女兒保證，「乖寶貝不哭，妳不想嫁，咱就不嫁，就是玉皇大帝賜婚，咱們也不嫁，行不？」

　　穆燁瞠大眼，哇咧，他還當他家女兒是天才哦，能夠聽得懂這個。

　　果然，小女嬰依舊大哭，這讓穆燁挽回面子，調侃道：「你女兒才不是不想嫁。」

　　穆燁伸長脖子，又道：「乖媳婦，公公允諾妳，以後妳想嫁哪個就嫁哪個，朕的兒子列隊讓妳挑，行不？」

　　哭聲持續。

　　沒事兒，荀湛帶孩子很有經驗——

　　他先在女兒耳邊背詩。沒用？

　　給女兒說故事。還是沒用？

　　無法，最後他只能使出殺手鐧，問兒子們，「咱們給妹妹唱歌好不？」

　　「好。」軟軟的奶聲響起。

　　荀湛清清喉嚨，起了音——

　　A kingdom of isolation
　　And it looks like I'm the Queen
　　……Well, now they know
　　Let it go Let it go……

　　說也奇怪，歌聲起，女兒真的不哭了，她一抽一抽地把頭往荀湛懷裡鑽，鑽出他滿腔溫柔。

　　產房裡，染染聽見歌聲，很累但是想笑，彎彎的嘴角勾起。

　　當年那個冰雪王子已經掙脫心中枷鎖，不管對錯、沒有束縛，他主宰了自己的生命，他不再受傷害，新世界在他眼前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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