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千尋 > 韶光有染 | 上頁 下頁 |
| 六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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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不死心怎麼辦? 總覺得沒有面對面把話說清楚,就認輸退場有點孬。 染染不想窩囊,因此將財產全打理清楚之後,再度敲開將軍府大門。 「主子不在。」又是張強出來說話。 染染笑問:「說謊很辛苦對吧。」 張強愣住,支支吾吾道:「屬、屬下沒、沒說、謊。」 「我讓人盯著將軍府,今天休沐,昨夜哥回來之後就沒有出門。除非他習慣跳牆,否則他應該待在府裡。」她把話扯明了說。 這、這……張強委屈垂頭,姑娘沒說錯,說謊真的很辛苦。 染染沒有為難他,閃過他,自行進府。 她來到書房,看見歪歪斜斜掉在一旁的屋門,心中微詫,再看一眼破成兩半的書桌……怎麼了?有人惹哥生氣? 她以眼神相詢,張強下意識避開她的眼睛,轉頭看那棵被砍掉一半的梅樹,可憐的小樹……重大傷殘還領不到朝廷補給。 「張大哥,老實告訴我吧,哥到底在哪裡?我只見他一面,不會為難你的。」 張強:「……」 說不為難卻已經為難了,可是才兩天姑娘就萎了一圈,若是連一面都不讓見,爺確實有點過分……算了,拚著二十大板,說了! 「爺在自在居。」 怎麼會在自在居? 那是染染給自己留的院子,裡頭的擺設都好粉紅,連院子裡種的也全是粉色花系,她那麼努力佈置,可是求過好幾次,哥都不讓她搬進來。 那些木頭她攢好久,好不容易找到稱心的木匠,做出想要的傢俱,可是連一天都沒用過…… 「謝謝張大哥,這恩情,我記下了。」 「姑娘別這麼說,沒事,沒事的!」 染染淡淡一笑,往自在居走去。 她沒進屋,光是站在院子到處看。 樹上的鳥巢是她蓋的,用木頭和木屑,叮囑過府裡下人,每天在鳥巢外橫出的木盤裡放一些小米,圓圓的洞孔有小小的鳥頭探出來,是白頭翁?成功吸引小鳥入住了呢。 一道視線落在後背,她感覺到了,是哥嗎? 吸氣,她吸得很用力、肩膀都聳起來了,才勉強鼓足勇氣,猛地轉身! 但,目光不見了,只有微張的窗戶透露出方才有人偷窺。 她軟聲哀求。「哥,見見我吧,雖然我不知道做錯什麼,讓你避之如蛇蠍,但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過了今天,我再也不出現,不會成為你的困擾,不讓你為難,好不好?」 她一瞬不瞬地看著那扇窗,安靜等著。 屋裡,荀湛的胸口有人拿鈍刀在割著,一下下,割得他血肉模糊。 不是為難、不是困擾,更不是避她如蛇蠍,他怕的是控制不了自己,怕見上一面,就再也無法讓她離開自己的視線。 知道嗎?不見她,對他有多困難。 兩個人,一個在屋裡,一個在屋外僵持著。 半晌,她又說話了。「其實在港口那次,你走那麼快,是想把我丟掉對不對?」 他沒應。 她又說:「我知道的,到京城後你讓我在公主府門口等你,其實是想拋棄我。你把我送到舅舅家,其實是想用三百兩把我託付給別人,老死不相見。打完仗回京,你一點都不想和我相認,對不對?」 他沒回應。 「從頭到尾,你都不想要我,是我巴著你、黏著你,是我想以兄妹之名,把我們綑在一起。我的行為,讓你很痛苦對不對?」 不對,她的行為讓他覺得很幸福,但他沒有權利享有這樣的幸福。 荀湛持續沉默。 「我不知道哥為什麼討厭我,就算不是親兄妹,難道就不能在一起?夏叔夏嬸不是我真正的親人,但是我們拿彼此當親人;金媄薔不是我的親人,但我與她在一起將近十年。我真的不懂,你為什麼不能和他們一樣,把我留在身邊?」 因為他們倆當不成親人,只能當仇人,這樣的關係,從耒陽公主執意嫁給葉承軒那天起就已經注定。 荀湛眼底微潤,他從沒這樣痛恨過命運。 「哥,隔著窗,我很多話都不能說,可我怕不說會成為終生遺憾,就算你對我深惡痛絕,能不能求你看在我那麼努力當個好妹妹的分上,再見我一面?」 說完,她專注地望著那扇窗。 她等了很久,久到她幾乎要放棄時,窗戶終於被推開。 窗裡的男人彷彿被冰層給封凍,即使隔得那麼遠,也令人感到一陣陣寒意。 窗外的女人,臉上的燦爛消失,身上的耀目消失,好似全身的精彩都被抽光,只餘下頹然。 咧唇,終於看見他了。 前世看過一輩子的容顏,今生依舊相看不厭,她不懂自己的執著,不懂為何堅定相信,重來一回,是老天為了彌補他們。 如今答案揭曉,他們之間只有遺憾、沒有圓滿,今生比前世更虧,因為她連妹妹都當不成。 所以,重來的意義在哪裡?多此一舉是為了滿足誰的心? 屏住氣息、挪動腳步,一步再一步,每步她都走得膽顫心驚,怕走得太近,窗戶又毫無預警地關上。 離窗口僅剩兩步時,她成功逼自己停下,雖然她很想投入他的懷抱,很想很想窩進他的胸口說話。 「哥,你知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想要黏住你?」 「不知道。」 他終於出聲了,呼地……她鬆口氣,又能自如呼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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