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千尋 > 韶光有染 | 上頁 下頁 |
| 五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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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相當糟糕的態度,但不明所以地,耒陽公主竟容忍下來了,她也不懂自己是怎麼回事,怎會對染染諸多包容?這一點也不像她! 深吸一口氣,她帶著寬容笑意。「何必像隻刺蝟似的到處扎人?」 「若非替郡主討回公道,公主何必理會我這種小人物?」染染依舊渾身帶刺、到處亂扎人。 耒陽公主說得對,但她現在就是刺蝟,一句小姑子把她的怒火全數激發,無法思考、無法正常應對,她只想飛快跑到將軍府,當著哥的面求證一切。 「我不過是欣賞妳有骨氣,想同妳說說話,日後如果妳願意,便常往公主府來坐坐,倘若不介意,請妳教教我那個傻女兒懂點心計,別讓人賣了還幫著數銀子。」耒陽公主輕哼一聲,茹兒不就是被她給賣了?她沒揭穿不過是憑著一時善念。 欣賞她的骨氣?那她便一路骨氣到底。「身分卑微,民女不敢攀附。」 不知好歹的丫頭,她紆尊降貴、耐心把話說到這程度,她還是這副態度? 「妳敢拒絕?」口氣裡終於出現厲色,她是高高在上的耒陽公主,走到哪裡誰敢不敬她幾分,便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相爺,看見她也只有低頭行禮的分,沒想這丫頭對待自己竟絲毫不留情面。 她對荀染染的寬容已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再不識時務豈能怪她翻臉? 染染是個圓融的商人,正常的她會笑幾聲道「豈敢豈敢,公主誤會」,然後再補上幾句拍馬屁的話,把公主的毛梳得比貓還順。 反正去公主府又不虧,說不定還能從笨郡主身上多敲幾筆,何樂不為? 但染染現在不正常,她既焦灼又憤怒,半點都不想與人周旋,只想迅速把郡主公主通通激走,以求脫身。 於是染染想也不想便回答,「是的,我敢拒絕。」 耒陽公主養尊處優了一輩子,仗著皇上寵愛,從沒人敢在她面前說句重話,沒想到這丫頭憑著她的寬容,半點面子都不給。 她氣極,凝聲道:「把話再說一遍。」 染染還真的無知又無畏,不但把話再說一遍,並且口氣還重上幾分。 「道不同不相為謀,我與公主本就不是一條道上的,公主何必一面說著虛偽的話,一面算計著見不得人的勾當?就不能鬆鬆手,讓民女平安度日嗎?何況郡主又沒買下那些首飾,不知道我欺負郡主什麼了?」 「妳以為我在算計妳一個平頭百姓?」耒陽公主揚高嗓音。 她以為自己是誰啊,值得她算計? 「不是嗎?難道公主是心慈手軟之人。」 大怒!耒陽公主顧不得形象,揚手啪地一掌甩上染染的臉,用足十成力道。 火辣辣的疼痛刺激著她的神經,她感覺臉皮正在慢慢往上漲起。 染染冷笑,就說吧,公主是最討厭排行榜上的冠軍,偏也是這個疼痛,讓她的心落入實處,塵埃落定這四個字,像針似的刺上她的腦神經。 沒錯,是塵埃落定,受過巴掌就不會暗地中計;一聲小姑子喊斷她的希望與可能性,也是塵埃落定……她應該鬆一口氣。 她看著耒陽公主,耒陽公主也回望她,兩雙倔強的眼睛,何其相似。 染染那張充滿傲氣的臉龐,讓她想起前夫周喬深在被抓走那天,也是用這樣的目光看著自己,他說—— 「我對妳別無所求,只求妳多疼愛我們的女兒。」 幸好她沒點頭,沒有對一個將死之人做出承諾,否則她的愧疚會更加深刻。因為她愛上葉承軒、放棄女兒,她把鳶兒送到鄉下,不讓她成為駙馬心中的刺,誰曉得沒有母親看護,她小小年紀就死了,尚未認識世間就離開世間。 聽到消息時她只微微一愣,吩咐下人厚葬,連最後一眼也沒去看,因為罪惡感,因為雖無承諾,終究還是有幾分心虛。 畢竟是她肚子裡爬出來的,畢竟當年明知周朝蠢蠢欲動,她為得父皇看重自動下嫁周喬深,以穩住周朝皇帝,讓大穆有足夠時間做好打仗準備。 父皇成功消滅周朝,擴展了大穆疆域,她成功讓父皇對自己心懷愧疚,若不是憑藉著這點愧疚,父皇怎會為她奪人夫婿? 染染傲然的臉龐像極周喬深,一時間竟讓她說不出話。 響亮的巴掌聲將所有目光全數引到耒陽公主身上,周掌櫃連忙上前,在經過染染身邊時,輕聲道:「民不官鬥。」 他彎腰屈膝、頻頻道歉,態度卑微至極,一心想把這事兒給抹平。 但染染的傲氣讓耒陽公主固執了,她指著染染對周掌櫃說:「本公主不要聽你的道歉,我要聽她的!」 染染只要順著台階下來就行,可……對不住,她很煩很亂,滿腦子被「小姑子」三個字給綑住,綑得無法思考,只想要傾洩胸間怒濤——她頂回去了。 「道歉的理由是什麼?說實話嗎?」 耒陽公主氣到胸痛,她拿心頭肉餵人人家還嫌腥呢,她後悔了,沒事對這丫頭發送善意做啥?求她來扎自己的心嗎? 見狀,周掌櫃驚嚇不已,平日裡東家不是這脾氣呀,怎地今日……哪兒不對勁?他控制不住染染,只能鞠躬哈腰賠禮道:「姑娘年紀小不懂事,還望公主高抬貴手……」 他正擔心事情沒完沒了,這時公主府的下人快步走進來,在耒陽公主耳邊道:「柳嬤嬤找到了,在宮裡。」 宮裡?耒陽公主目光一緊,心被重拳砸上,一時間呼吸急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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