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光有染(51)_千尋

五十一

　　雖然一個知道該善待小姑，一個曉得公主這種角色很厲害，但兩人都皮笑肉不笑，臉部線條僵硬得無比矯情。

　　「九公主。」荀湛打過招呼後，染染也不甘情願地屈膝為禮。

　　鄒叔看在眼裡，一個九公主，另一個……肯定也不是簡單人物，不過荀湛和這兩人及前面那撥人的交情顯然不同，因此識趣道：「既然荀將軍遇見熟人，那老朽先回去，改日找時間再敘。」

　　染染沒強留他，只道：「我現在住夏叔那裡，鄒叔可以隨時過來。」

　　鄒叔笑道：「那可好，這次我帶幾罈好酒，尋個時間去找夏老嘮嘮。」

　　鄒叔離開後，穆燁目光轉為嚴肅，低聲對荀湛道：「我有重要的事同你說。」

　　荀湛點頭，「我們進去。」

　　穆燁看一眼染染，對穆怡說：「九妹妹，這附近有幾家首飾鋪子，妳陪染染去逛逛，有喜歡的就掛我賬上。」

　　這是要支開兩人？穆怡和染染都心知肚明，若不是事態嚴重，他們不必這般謹慎。

　　雖說染染不想和穆怡逛街，但穆燁都這麼講了，她只能乖乖聽話。

　　正準備離開時，荀湛道：「染染還沒用飯，跟我一起來。」

　　什麼？穆燁和穆怡瞬間炸了。這不是尋常家事啊，事關朝堂國家，機密豈是什麼人都能聽的？

　　不等穆燁反應過來，荀湛已牽起染染往裡頭走去。

　　穆燁徹底傻掉，他知道阿湛寵妹妹，但……可以寵到這等程度嗎？他要說的是大事，很大、很大的事啊……

　　「六皇兄，我……」她也想進去，荀染染可以，沒道理她不行，何況荀染染不過是個平頭百姓，她可是貴為皇家公主。

　　但穆燁連考慮都沒，直接道：「要不九皇妹先回宮吧，下回有空，皇兄再帶妳去將軍府繞繞，妳會喜歡的。」

　　丟下話，他頭也不回地進去了，留下穆怡和她的下人在原地發呆，滿心不是滋味。

　　為什麼染染可以她不行？為什麼荀湛把妹妹寵得是非不分、黑白不論，而她的哥哥……得費心討好巴結，才能圖得一絲利益？

　　嫉妒更盛了，她越發討厭未來小姑。

　　「荀湛」這兩個字果然好用，他連自報姓名都不必，就有用飯的百姓認出他，揚聲喊，「荀將軍來了！」

　　然後一堆食客朝他拱手、對他鼓掌，一雙雙崇拜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染染與有榮焉。

　　掌櫃二話不說，立刻將他請到二樓的貴賓廂房，連點菜都不必，掌櫃親自到廚房配菜。

　　染染眼睛閃閃發亮，道：「哥，你太厲害了，你明明是人啊，怎麼會頭上出現佛光、背後長出翅膀，北極星都沒有你閃亮。」

　　荀湛被誇得臉泛紅光，還是自家妹妹貼心吶。

　　穆燁輕嗤一聲。「見過拍馬屁的，沒見過拍得這麼響亮的，阿湛，你這個妹妹也太奇葩。」

　　「幸好皇子不必參加科考，要不連形容詞都不會說，怎能寫好文章？」

　　「我不會說？那妳說說，我該怎麼形容妳？」

　　「你該說，阿湛，你是怎麼辦到的，怎麼會有這麼一個足智多謀、穎悟絕倫、冰雪聰明、秀外慧中、別具慧眼……的妹妹。」

　　這下子連穆燁都捧腹大笑了，這丫頭太可愛、太有趣，太招人喜歡。

　　他不客氣了，直接道：「阿湛，染妹妹說親了沒有？如果沒有，便宜你兄弟吧，你看我怎樣？」

　　荀湛炸毛了，他大翻白眼。「不怎樣。」

　　「什麼態度？我這般人才你都看不上眼，你挑不到妹婿了啦。」

　　「挑不到，我就養著，將軍府不差那幾粒米。」

　　「你有病啊，女孩長大都要嫁人的，再捨不得也不能把她留成老姑婆。」

　　染染鼓起腮幫子，身子一歪，上半身貼在哥身上，傲嬌道：「我愛當老姑婆、樂意當老姑婆，我就要賴我哥哥一輩子，閒雜人等你有問題嗎？」

　　「那也得妳嫂子肯同意。」

　　「哥，不同意的，你別娶進門當嫂子，行不？」她直接當場問。

　　「好。」荀湛給她倒一杯水，放到她嘴邊餵著，說：「別跟阿燁抬槓，浪費口水。」

　　她猛點頭，就著他的手，咕嚕咕嚕把水給喝了。

　　這樣的兄妹……他很想提醒好友，染染是十四歲不是四歲。

　　但話還來不及出口，掌櫃已經送來一桌好菜，他一面端一面介紹菜色，那興奮神情就像女粉絲見到鹿晗，只差沒激動地跳起來大叫老公！

　　「請荀將軍給個面子，這頓飯就讓小老兒請了，日後若有機會，還望將軍經常上門。」掌櫃的高興得語無倫次，笑得牙齦都露出來了。

　　「多謝掌櫃。」荀湛道。

　　聞聲，掌櫃更是激動得無以復加，荀將軍同他說話了耶！荀將軍看著他，眼瞳映著他……天吶、天吶，他興奮得快要昏倒了。

　　幸好最後一絲理智尚存，再多說上幾句，他識趣離開，順手將房門關上。

　　穆燁滿臉無奈。「奇怪，這功勞我也有份，怎就沒人崇拜我？」

　　荀湛抿唇低笑，分明是他不想引起皇子們的注目才故作低調，密旨到了御桌上，皇上大筆一揮，把所有的功勞全歸到荀湛頭上。

　　他賺到了？才怪，皇上這招叫做禍水東引。

　　「有什麼事，說吧。」

　　荀湛往染染碗裡佈菜，染染嫣然一笑，笑得他心情開朗。

　　看不得他們兄妹情深，穆燁喝光茶水後道：「你有沒有發現父皇狀況不對？」

　　不是只有他感覺到？荀湛神情凝重，放下筷子問：「比方？」

　　「返京後，我發現父皇的心情似乎過度雀躍，我本以為是北狄被滅、心中大患已除，但最近進宮，我發現父皇臉色灰黃，面青唇白，還經常打哈欠，偶爾會精神恍惚，涕泗交橫……」

　　「神仙膏。」荀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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