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光有染(32)_千尋

三十二

　　「她們的模樣皆不如妹妹，唯獨身量贏妹妹一頭，那件衣服好處是繡紋亮麗，教人一眼就瞧見，缺點是不顯瘦、不顯高，日後妹妹穿上了往她們身邊一站，豈不是吃虧。」

　　葉茹湘輕哼一聲，往她們身邊站？她是什麼身分，怎會和那些官位低的人家打交道。

　　她倒是不介意顯不顯瘦或高，她介意的是和八、九品小官家的姑娘穿同款的衣服，那豈不是要被人嘲笑了？

　　把畫冊往旁一推，她寒聲道：「相府吳大姑娘有沒有在你們這裡訂過衣裳？」

　　劉娘子鬆口氣，連忙從櫃裡取出新畫冊，說道：「有的有的，她訂的全是最新款，葉姑娘要不要看看。」

　　見葉茹湘轉移注意力，染染笑道：「劉娘子先忙，我先到隔壁看看頭面，待妳忙完我再回來看衣裳。」

　　「多謝夏姑娘體恤，新兒，妳送姑娘到隔壁。」劉娘子這是讓闖禍的新兒到東家跟前聽訓。

　　新兒戰戰兢兢，看得染染想笑，她不多話，攜了新兒一道出門。

　　「巧奪天工」位於新開的街道上，屬於南城區，不如京城舊道那般熱鬧，房子初建時，染染看好這地段，一口氣買下十間相連鋪面。

　　幸而新街道位置不佳，房子賣得相對便宜，即使如此還是把她兜裡的銀兩全給掏空。

　　最初的規劃是開間百貨公司，賣首飾、衣裳、脂粉、包包、隨身小物、零食……等等，把女人需要、想要的東西全賣上，但心有餘力不足，眼下只能先賣首飾衣服。

　　兩家鋪子都叫「巧奪天工」，往後陸續開張的也會用這個招牌。

　　染染將兩間、兩間鋪面打通，剩下的暫時租出去，等到有足夠人手和資金後再做其他盤算。

　　領著新兒往外走，染染不急不躁、淡聲道：「妳剛來不久，犯下錯誤情有可原，但也因為剛來，行事要格外細心謹慎，咱們做的是貴女生意，貴女有錢有權、身分崇高，一言不合想打罵人，還真的無法阻止。

　　「今兒個劉娘子把妳的錯處給承擔下來，倘若哪天遇上惡客，非要劉娘子把妳交出去，到時候妳挨打受罰，我不過是有幾個臭錢的小商人，對上高門大戶的千金，連幫妳說句話的本事都沒有。」

　　「新兒明白。」

　　「光是明白不夠，要確實做到，倘若妳再這麼糊塗下去，為著妳好，我不能也不敢再用妳。」

　　「東家，我再也不會犯這等錯誤。」

　　她認錯態度良好，染染再多說兩句便讓她回去做事，自己往首飾鋪子裡走，裡面正巧有幾組客人在挑選首飾。

　　但凡打過交道，知其出手闊綽、或心知是某某大戶人家的千金，周掌櫃會直接將人請到樓上廂房挑選，會留在樓下的通常是初客或小戶女子。

　　周掌櫃是個周到人，剛接手鋪面就去人市挑十來個十三、四歲的少男少女，他們模樣清秀俊朗，假以時日的訓練後，一個個口齒伶俐、反應機敏，擅長看人臉色，並且對於自家產品如數家珍。

　　他們將染染編造的每個故事熟記，用以吸引女客，這令他們的生意蒸蒸日上，是目前所有鋪面中收益最高的。

　　其實他們用的玉石寶礦都不是最頂級的，他們真正賣的是款式，特殊、亮眼、獨家僅有，比方銀製的小蛇手環、單耳耳環、憨貓墜子……因此賣價不便宜，卻還是多人搶著買。

　　有兩個小姑娘站在櫃前，專心聽著伙計解說。

　　「姑娘看看，這是什麼？」

　　「是豬？也太可愛了吧。」她摸著三隻胖胖小豬抱成一團的銀製小香囊，愛不釋手。

　　「這組香囊總共有十二款，鼠、牛、虎……十二生肖都有，用來送禮再恰當不過，昨兒個戶部尚書程夫人就買一整套……」

　　伙計見顧客穿的不是高檔貨，卻還是鼓足勇氣走進鋪子裡，肯定是攢了好久銀子，想買禮物送人的。

　　「一整套要多少錢？」

　　「不貴，就一百兩，鋪裡還有一套完整的，其他的就是單個兒了。」

　　「一百兩……好貴啊。」姑娘輕咬下唇、面上猶豫。

　　她讓染染想起當年的金媄薔，那時她對著滿櫃子好物，也是流露出這種恨不相逢富裕時的目光。

　　「是貴了些，可這手工、款式，外頭可沒人能仿製，如果姑娘嫌貴也能買單個兒的，一個只要十兩，對了，這個香囊是有故事的。」

　　「香囊還能有故事？」

　　「沒錯，我來給姑娘講講三隻小豬的故事，這三隻小豬原是三兄弟，他們一天天長大了，娘親就把他們叫到跟前說話……」

　　伙計動作誇張、表情生動，一個簡單的故事被他說到令人動容，不知不覺間另外幾名女客也湊上前聽，染染見狀失笑，這周掌櫃……真能吶！

　　她尋了個伙計，將最近剛做好的幾款首飾拿出來看看。

　　「我要這個。」女孩下定決心，她要買給正在上學的弟弟，鼓勵他學習豬小弟勤勉踏實的精神，重點是弟弟生肖屬豬。

　　「我也要。」

　　「是我先看上的。」

　　「可我有銀子啊，伙計這個多少錢，我雙倍買了。」

　　聲音響起，染染側過頭看一眼，忍不住嘆氣。

　　又是葉茹湘，怎麼走到哪裡都有她的事，她對為難別人有強烈愛好？耒陽公主真把女兒給養歪了。

　　無奈搖頭，染染上前對伙計說：「小哥，你剛才說這個銀香囊還有一套，我想買……」

　　「我要了。」葉茹湘搶話。

　　染染瞄她一眼，臉上有些許「不服氣」，繼續對伙計道：「小二哥，香囊就讓給這位姑娘，你們還有其他更特別的嗎？」

　　「有的有的，姑娘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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